“他定是没把朕放在眼里!朕要赐他死罪!”
满朝文武没人敢说话。
因为团圆是陛下养的狸花猫,今年夏天刚满三岁了。
当年小皇帝年幼登基,生得又玉雪可爱,那么小一个人坐在偌大的龙椅上,太招人疼了。老臣念及先帝旧情,对他多加怜恤,结果时日一长就养出来这么个任性骄纵的性子,偏偏摄政王傅钧还总是顺着他,以至于这几年愈过分。
眼下众人都眼观鼻鼻观心,呼吸都放轻,生怕惹了陛下注意,这倒霉差事下一个就落到自己身上。
但好在陛下似乎没有换人针对的意思,大骂了傅钧一通后听了会儿政事,觉得没意思了就甩袖离去,还不忘感叹开朝会实在是累,当个好皇帝可真不容易。
身边的宫人赶紧应和,“是啊,天都黑了,陛下这样为天下操劳,日后必定是流芳千古的明君!”
祁元善抬头一看,果然见明亮的月圆已经跃出云层,刚刚骂傅钧的火气此刻消下去不少,他兴致上来,寻了个亭子赏月,想想今日是十五,怪不得月亮这么圆。
陛下雅兴,不仅寻了亭子赏月,还让人宣了乐师弹琴奏乐,缥缈的琴声入夜的宫禁中飘了很远,一直到前朝政通阁还能隐约听到。
政通阁一向是皇帝心腹大臣议事办公之地,祁元善即位之后这地方就专属傅钧了。现下天色暗淡,宫人把蜡烛都点起来,傅钧面前还放着一沓没批阅的奏折,他蹙眉在心里估摸了一下时间,手下的笔不由得加快。
桌旁边的软塌上趴着那只叫团圆的狸花猫,刚睡醒,正摇着尾巴等人给它上吃的,那理所当然让人伺候的神态简直跟祁元善一模一样。
果然是猫随主人。
傅钧在批奏折的间隙里抬头看了它两眼,手上写字的动作一顿,他不抱希望地叹气,“团圆,你说陛下万岁。”
团圆:?
猫大人一甩尾巴,走了。
……太愚蠢了。
傅钧按了按眉心,心想他怎么会真的去尝试教猫说话,一定是今天忙了一天累昏头了。
他又想起来祁元善,也不知道陛下现在在做什么,估计不是听戏就是用晚膳。
要是知道团圆还不会说话肯定会龙颜大怒。
他从祁元善即位起就辅佐祁元善,这么多年,心态上早已不只是臣子,他更多时候都把自己当成祁元善的兄长,看到幼弟顽劣娇纵难免会多纵容,祁元善有什么要求他也总是想尽量去答应。
无论是君臣之谊还是手足情分,傅钧都自认为他对祁元善负有这样的责任。
……但他真的教不会猫说话。
恰好门外有持着灯烛的宫人进来,傅钧匆匆看完最后一份奏折,喝了口凉掉的茶,长舒一口气问:
“陛下现在在做什么?”
宫人回道:“陛下在赏月,还遣近侍为大人您带了一句口谕。”
傅钧一愣,心里某个角落很突然地软了一下。
看月亮也还想着他呢啊。
繁忙一日的疲惫忽然就烟消云散了,摄政王眉目间的神色柔和了点,语气透着欣慰:
“陛下说什么?”
宫人迟疑一瞬,诚实道:“陛下下旨让您把月亮给摘下来送过去,不然赐死。”
傅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