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难得的是,两个人之间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契合。这种契合不是指两个人非得凑在一起爱好同一种事,就是一种很舒适的场域磁场。
比方说,庄峥玉是个能安安静静看半天硬核原版书的牛人,而云岁天生就对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生理性排斥,也可能是读书时期背书他快背吐了。
可只要他们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一个看书,一个呆,空间里便能奇迹般地流动着一种安宁而融洽的温情,丝毫不显尴尬。
不过感情拉扯的前期,面子工夫到底还是得咬牙装一装的,总不能第一天就把自己不学无术的本质给暴露个彻底。
不过云岁记得o2说过他们这是一篇狗血文来的,庄峥玉以后不会虐他吧?应该不会,毕竟这几天云岁已经套出了他的感情情况,目前单身,是否有过前男友女友庄峥玉保密,说要让云岁继续挖掘。
看着庄峥玉这张脸,云岁忍了,他心机十足地找了医学期刊封皮,包在了那本厚达两百页的《恋爱指南》外面。
每次提着汤盒去探望庄峥玉时,他都会正襟危坐地捧着这本装模作样的学术大作,假装自己也是个沉浸在医学前沿里的知识分子。
阳光落进来,两个人各占据病房的一角,可以默不作声地各自看上半个小时。
而在这煎熬无比的半个小时里,云岁脑子里反反复复盘旋着的只有唯一一个念头。
装逼真的好累。
他简直心痒难耐地想掏出手机来刷上几条土味短视频放松一下大脑。
一次闲聊,两人意外聊到了出生年月,这才惊觉彼此的生日竟然同在十一月,中间仅仅相差了短短三天。
庄峥玉眼底带着宠溺的笑意,低声许下承诺:等今年云岁过生日的时候,要亲自带他去鲸港区,近距离观赏震撼人心的鲸潮。
每逢深秋降临,漫长的海岸线降温,庞大的鲸群便会跨越万里的深海,沿着水下巨大的骨架走廊,溯游而过。
云岁惊喜得整双眼睛都亮了起来,清透的眼底像是落进了细碎的星光:“真的吗?我来这里三年了还从来没见过,一定很漂亮吧。”
每逢十月下旬至十一月上旬,庞大的鲸潮便会如期而至,整整持续半个多月。
九月的浓雾退去后,便是十月末的鲸潮。
当地老一辈的居民口中一直流传着一句话,鲸潮醒城。
当浩浩荡荡的鲸群自深海溯游而过,辽阔的海面会清澈得犹如一面巨大而通透的冷镜,冰冷的水流撞击着地下骨架走廊,庞然大物掠过天日,声音能穿透整座浮岛的每一处角落。
庄峥玉:“真的一次都没看过?你可别是故意说来骗我的。”
毕竟对于鲸港区的原住民来说,一年一度的鲸潮不过是稀松平常的胜景,只要空出半个下午,谁都能一睹盛况。
云岁连忙摇了摇头,身体往前倾了倾,手指不自觉地攀上了庄峥玉那条完好的手臂,轻摇着道:“真的,骗你干嘛啊。我这几年一直埋头忙着医院这一摊子事,连个朋友都没有,哪有人约我来看这些。”
天知道他穿过来的这整整三年里,一直被脑子里那个破系统用天降男主的画饼拴在荒郊野外,连鲸港区其他地方都没去踏足过半步。
庄峥玉眼神微沉,顺着手臂下滑,指尖一收,将云岁搭在他袖口上的手自然地反握在了掌心里:“那等十一月到了,我亲自带你去看。”
手背上传来包裹感,云岁感受着那份掌心相贴的烫意,脸颊微不可察地有些热,低着头羞涩:“好啊。”
庄峥玉的掌心温度滚烫,轻而易举就能将云岁的手掌完全覆盖收拢,攥在手心里不给半点挣脱的余地。
云岁指尖动了动,小声咕哝了一句:“……你手可真大。”
庄峥玉低低地笑了一声,手指抚过他的手背:“我还会看手相,想试试吗?”
云岁疑惑:“是吗?”
庄峥玉拉过他的手,示意他掌心向上摊开。
云岁指着自己掌纹处最浅淡的那一道:“别看了,我亲缘线薄得很,短得都快瞧见不着。”
庄峥玉用左手托着他的手背,指腹温热地贴着他掌心的皮肤,顺着那道纹路缓缓划过:“不短,你以后的日子长着呢,会有亲人的,其实我最擅长看的是姻缘线。”
云岁被他指尖蹭得掌心有些痒,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那请问庄大算命先生,您帮我好好看看,我这辈子的姻缘到底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