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安干脆不装了,唇角彻底撇下来,带着点闷闷的鼻音,“哥,我饿了。”
车站周围的小店灯光昏暗,木头桌面都被磨出了温润的油膜感,亮的反光,用手指一擦却又是干干净净的。
这里的食客,极少有人聊天,大多数都埋着头吸溜吸溜。
沈念安点了一碗豆花米线。
豆花嫩到,碗底磕在桌面上时,狠狠‘duang’了好几下。
老板自家腌的酸菜,配上芝麻油拌的小韭菜。
一勺花生碎,再浇上本地特色的辣椒油。
最灵魂的还属那一小勺油炸的菌子干,通通盖在米线上。
各种香混合在一起,确实让人无暇说话,只想填饱饥肠辘辘的五脏庙。
筷子搅拌下去,豆花被戳成散碎的颗粒,包裹在米线上。
米线入口,沈念安就明白了店里为什么没人聊天了。
是真的没空说话。
吸溜一大口,米线爽滑又有嚼劲,豆花颗粒挂着丰富的酱料。
沈念安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问题,这是什么菌子炸出来的?
怎么这么香?
大半碗米线下肚,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太礼貌。
人家魏山大老远的专程来接他,结果他只顾着吃,连礼貌的寒暄都没一句。
沈念安看向魏山,很好,他大山哥也不介意,同样在专注的嗦米线。
碗已经见底了,正挑拣里面的菌子干吃。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举手,又加点了一盘薄荷排骨和一份舂鸡脚。
这一下,仿佛回到了中学时代。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下午放学后,男孩们都饿得心慌。
回家吃晚饭之前,总会拐进街边的小店里,凑钱先撮一顿。
但那时可没有现在这么豪气。
薄荷排骨和舂鸡脚是不可能同时点的。
往往就是两碗素米线,这俩菜能有一个,都算是大餐了。
一顿饭过去,横亘在两人之间十几年的陌生岁月彻底消解了。
沈念安斜眼瞟瞟魏山的肚子,“哥,你这真得控制控制了。”
魏山悲愤,“控制着呢!”
喝凉水都胖,这就是中年男人的心酸。
沈念安摸摸鼻子,犀利戳穿,“你刚才那样,看着可不像是控制了。”
最后两块排骨,他都没好意思下手夹。
魏山愁苦,“最近你嫂子天天给我整那些减脂餐,是真难吃呀。”
“我都好久没下过馆子了,是激动了点。”
沈念安八卦,“嫂子我认识吗?”
“就是隔壁村的宋春晓。”
说起老婆,魏山那张脸笑得像朵花似的。
“我高中同学,你咋能不认识呢?”
那不就是当时和魏山躲在树后面接吻的姑娘!
沈念安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舂鸡脚的柠檬味开始往上涌。
美好的爱情固然令人羡慕,但主角是同村的黑胖大哥,那可就让人嫉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