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
陈蘅之偏过头,语气淡淡地问。
盛江南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只是低声回:“在想露希娅今晚怎么办?以后怎么办。”
陈蘅之闻言,微微合上了眸子。她的声音带着点事后的慵懒,靠在椅背上,缓了片刻,才慢条斯理道:“今晚我可以让保镖去照顾一下,以后的话,得你自己想。”
“你会回新约克吗?”
盛江南语气随意地问,可她的手指却在方向盘上轻轻收紧,“陈蘅之,你会一直留在亚太吗?”
“你是想让我回,还是不想?”
陈蘅之睁开眼,目光淡淡地落在盛江南的身上。
盛江南没有回答。
她只是继续看着前方,像是专注于眼前的路。沉默像一层无形的水,缓慢漫上来,将两个人都裹在其中。
陈蘅之不喜欢这种沉默,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微微坐直身,轻道:“Sybil,你已经做了决定,告知了我这个结果。可为什么你会露出这样的神情来?你是在担心露希娅,还是在担心什么别的?”
盛江南偏过头,看着她,依旧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她会忽然开口:“带你去喝粥,你可以吗?”
陈蘅之看着她,唇边有一点浅淡的笑,回道:“可以啊。”
车子很快驶下了山道,拐入湾仔一带,灯火变得更加明亮。街边的招牌一块叠着一块,红的、黄的、白的,在夜色里面亮得有些刺眼;狭窄的街道两侧停满了车,茶餐厅和小店里一桌桌坐满了刚下班的人。
这里的夜晚和山上完全不同,甚至和西营盘也不太一样。
“好停车吗?”
陈蘅之问道。
“看运气。”
盛江南眉头微微蹙着,揽胜的大车型在狭窄的巷道中行驶有些难度,她一边控制着一边找着车位,终于在湾仔道附近找到了一个车位。
下车时,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了车里残留的几分热意。两人停在一家还亮着招牌的小店外面。门脸不大,里面的白光照出来,映得门口那块略旧的招牌更显斑驳。店里有人低头喝粥,有人站在门口等打包,空气中浮着米香、热气和一点城市夜晚特有的躁动。
“我以前房子租在这附近,”
盛江南走到副驾那边,拉开车门,很自然地把手伸过去,让陈蘅之扶着自己的胳膊下车,“加班太晚,又不太想立刻回去,就会来这里。”
陈蘅之看着她,眼底浮现出淡淡的笑意,调侃道:“盛总是觉得我瘸了吗?”
“我怕你腿软,毕竟……”
盛江南点到即止,目光里却透着浓浓的揶揄。
陈蘅之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像是懒得与她计较,抬脚便往店里走。
盛江南跟在她身边,目光却很自然地落在了她的左腿上。她看见她落步时那一瞬极轻的迟滞,心里微微一紧,什么都没说,只是顺势伸手扶了她一把,掌心很自然地落在她腰侧。
陈蘅之垂眼看了看那只手,没有说什么。
门被推开时,热气便迎面扑了上来。哪怕店里开着空调,那股自砂锅与粥锅里升腾起来的暖意仍旧鲜明。盛江南带着陈蘅之往里走,挑了个相对安静些的卡座,拿酒精湿巾仔仔细细把座椅和桌沿擦了一遍,才让她坐下。
盛江南显然来过很多次,老板抬头看了她一眼,见怪不怪地用粤语嘟囔了一句什么,转身又去招呼别的客人。
“你吃鱼片粥吗?”
盛江南低头翻着菜单,语气自然地问,“或者生滚牛肉粥?肠粉也还不错。”
陈蘅之坐在她的对面,安静地看着她。她的确没有什么胃口,对于鱼片粥还是牛肉粥更是没有什么兴趣,比起这些,她更想要看到盛江南在为她着想。
“你决定就好。”
陈蘅之看到旁边桌上的人才用热水烫餐具,她也学着那副样子,将餐具用热水烫好。
盛江南没有推辞,她很快地点了鱼片粥,又加了一份鲜虾肠粉和一杯冻柠水与柠七。
两人隔着不大的桌子坐着,四周是瓷勺碰撞的细微声响,隐约还能传来别人说话的交谈声。
盛江南不动声色地看着陈蘅之,原本还担心她会不适应这样的地方,可很快便发现并没有。陈蘅之坐在这里,竟比她想象得还要自然,甚至自然得让她隐约觉得,好像她本就该出现在自己这些年走过的街巷与深夜里。
“你常来这里?”
陈蘅之问。
“嗯。”
盛江南点头,“这里营业时间到很晚,我下班回来喝个粥再回家刚好。”
“一个人?”
盛江南看了她一眼,笑着回:“不然呢?”
“那谁能确定是你自己,还是带着你的亲亲女朋友呢?”
陈蘅之似笑非笑地瞧着盛江南。
这样的陈蘅之很生动,生动得盛江南一瞬间几乎想越过桌子,去吻她。她压了压唇边的笑意,平静地回她:“除了我自己,我只带我未来的亲亲女朋友来了这里。”
未来的亲亲女朋友?
陈蘅之挑了下眉,对这个称呼接受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