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蘅之低头看着盛江南,她的眼神潮湿却又明亮,带着些许的虔诚。
“盛江南。”
她终于再度出声,“你快些。”
三次了,陈蘅之已经催促了三次了。
盛江南当然懂得她的意思,她的唇边很轻地弯了一下,笑容带着柔软。她重新倾身上来,膝盖陷进座椅,长发披散下来,像是一小片潮湿的夜色,将两个人严严实实地笼罩在一处。
“这个项目结束,我就要回新约克了。”
她凑近她,鼻尖几乎碰上了陈蘅之,“陈蘅之,我要回去。”
陈蘅之眼神一震,原本脸上那点似有若无的笑意,完全地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邃的情绪,盛江南看不懂。
但她也不想看懂,她低头吻住了陈蘅之。
这个吻很慢、很深,带着盛江南的安抚、不肯退让以及一点放纵。她们贴得那样近,呼吸交错,体温相抵,连彼此的起伏都连在一处。
陈蘅之最开始还想把话题继续下去,可显然盛江南不愿再说了。她的手从她的发间滑到后颈,轻轻地按住,又沿着肩线缓缓down去,落在了她的yao侧。
“你就一定要在这种时候说正经事情吗?”
陈蘅之在接吻的间歇低声问。
“是。”
盛江南贴着她的唇,轻道,“就要在这时候说。”
陈蘅之被她这幅样子弄得没了脾气,她轻笑了下,刚打算说什么,就又被盛江南吻了上去。被压在后座柔软的皮革之间,短裙的边缘在就纠缠间微微皱起,露出更多白皙的leg。
盛江南的目光拂过,又收回来,最终重新落回在陈蘅之的脸上。她很喜欢看陈蘅之这样。
喜欢她眼中全是自己,呼吸微乱;喜欢她自持的从容被自己碾碎,露出最隐秘,只属于她的急切。
“不吃饭了好不好?”
盛江南忽然低声说。
陈蘅之被她问得一怔,随即抬眼看她。盛江南的眼睛还湿着,唇色也被吻得更深了些,整个人都沉浸在欲。望之中。
轻轻地吸了口气,陈蘅之摇头:“不好。你需要吃晚餐。”
盛江南知道陈蘅之的意思,她低头埋首在她的颈侧,呼吸很轻地落在她的身上,过了片刻,才闷声说:“好吧,那我快点。”
话音落下,她伸手替她解开凌乱的裙摆。动作很轻,近乎温柔,而后她隐。没在那片暧昧而昏暗的阴影里。
外面的夜还很深。
而车厢内的温度却越来越高,陈蘅之扣着她的发,最开始还想维持住那点仅剩的体面,可没过多久,呼吸便已然全乱了。压抑已久的喟叹终于还是从她唇边泄了出来。
盛江南一直没有抬头。她只是安静地、耐心地做着自己的事,像是在用这样温顺的方式,将刚才没有说完的话全部补回来。
很久以后,那阵剧烈的心跳和紊乱的。息,才在她暧昧而绵长的安抚里一点点平复下去。
她重新伏回她身上时,陈蘅之闭着眼,呼吸还没完全稳下来。隔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手,轻轻拍了一下盛江南的后背,嗓音里带着一点事后的沙哑:“回你家,可以吗?”
盛江南愣了一瞬,她看着面前的陈蘅之,先是很轻地吻了她一下,几乎就要点头,可想到露希娅,到底还是摇了摇头:“露希娅还在。”
陈蘅之笑了笑,她额头蹭了蹭盛江南,回道:“我打了脱敏针,而且我备了西替利嗪。”
“不要了。”
盛江南摇头。
“可我想和你今晚一起睡。”
陈蘅之眉头微蹙,说道。
这好像是陈蘅之第一次这样明确地说出自己想要什么。盛江南听到,她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两秒,眼里的惊喜便再也压不住。她双手捧住陈蘅之的脸,仍旧带着点不敢置信的意味:“Hollis,你刚刚说什么?”
陈蘅之在话音落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别开眼,有些不愿看眼前的盛江南。
“说嘛。”
盛江南不肯放过她,眼睛亮得惊人,偏偏还要追着问,“你刚才说了什么?”
陈蘅之显然不想重复,抬手去推她,语气也重新平了下来:“起来。我饿了,要吃饭。”
盛江南被她这副别扭样子弄得想笑,起身时还在笑,看了她一眼,又笑了一下。随后她俯下身,很自然地替她将一切重新整理妥帖,理好裙摆,收拾好那些不该被任何人看出来的痕迹,这才低头在她唇上很轻地碰了一下。
然后,她从后座下了车,转去驾驶位。
车门关上后,夜色再一次被隔绝在外。盛江南的心跳依旧很快,车厢内还残留着刚才没有散尽的味道,她握着方向盘,看到陈蘅之已经系好了安全带。
她的短裙已经被整理得平整,长发也随手被拢到了肩后,面上那点失态也已经收拾干净,除了唇色比平时深些,根本看不出任何旖旎的痕迹。
“我请你吃饭吧。”
盛江南忽然开口道,“下次你再请我吃。”
陈蘅之听着,愣了一瞬,随即点了下头。
盛江南发动车子,顺着会所外蜿蜒的车道向下驶去。山道两侧树影沉沉,路灯将夜色照亮些许,偶尔有风吹过,树梢便轻轻地晃了起来,将斑驳的树影投入车内。
车子一路从高处往下,逐渐驶入港岛明亮的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