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蘅之很有钱。
这一点,盛江南在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后来随着接触一次次加深,这个认知也被反复印证、不断加固,无论是她住的地方、穿的衣服,还是她举手投足间那种对金钱近乎天然的漠然,都在无声地说明这件事。
可即便早就知道,即便在盛家没倒的时候她也见识了很多,但在真正看见这一整排停在车库里的车时,盛江南还是不可避免地怔了一下。
陈蘅之比盛江东和爸爸妈妈加起来还要夸张!
灯光从车库顶端倾泻下来,落在一辆辆车身上,漆面被擦拭得过分干净,几乎能照出人影。冷色的光泽流动在流畅的线条之间,哪怕盛江南对车子完全不懂,她也能看得出来,这些车有多么的昂贵。
这一瞬间,盛江南忽然意识到,自己过去对陈蘅之的判断,还是太保守了。
某种程度上,陈蘅之要比她以为的浮夸得多。
只不过她的浮夸不是和她那个牛郎弟弟一样,恨不得把“我很有钱”
“我很厉害”
写在脑门上,而是一种更隐晦的感觉,很难形容。
想了下,盛江南忽然意识到,在国外念书的那些年,陈蘅之开的车都是车身宽大,底盘高,能够让她俩在后座胡作非为的路虎揽胜。
而现在,车库里面已经没有那种宽大的suv了。是因为港城的道路太窄、楼层太密,所以舍弃了大型车吗?一开始看到陈蘅之出入的车子都换成了宾利商务款和埃尔法保姆车,盛江南还以为对方转性了。
现在想想,她还真是天真得厉害。
站在原地,她看着陈蘅之的脚步一辆一辆地越过。在一众车内,盛江南的目光落在了最边上的那辆奔驰商务车上,那辆车相对来说很低调,不招摇。
至少,很符合今天去官塘的感觉。
陈蘅之的脚步果然也走了过去,就在盛江南以为真的要坐这辆车的时候。陈蘅之居然没有停下,甚至多余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那辆奔驰,她径直从它旁边走了过去,朝着车库更靠里的角落去了。
盛江南下意识跟着她的背影看过去。
下一秒,她愣住了。
角落里,竟然停着一辆黑色机车。
与众多车子一样,这辆机车的存在感超级强。它的车身修长,黑得发亮,在车库顶灯下泛着冷硬的光。只是与周遭那些宽大的豪车放在一起,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陈蘅之的车库里面,怎么会有一辆机车?她那个浮夸弟弟来过她半山的这个家吗?
然而看着陈蘅之站在这台机车前,盛江南心里忽然没来由地浮上来一个念头:这车很配陈蘅之,她要收回这车是她的牛郎弟弟的话。
虽然陈蘅之平日里总是一副矜贵、冷淡、教养极好的样子,穿着裁缝定制的衣服,说话也不紧不慢的,就好像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可实际上,她分明不是那样的人。
陈蘅之真实的一面被藏得很深,被“陈家大小姐”
的外壳包裹得严严实实,盛江南和她在一起8年,也只是知道她会有暴戾和无情的一面。
现在看着陈蘅之站在这辆机车前,她忽然觉得有个词来形容陈蘅之也算得上贴切:西装暴徒。
想到这,盛江南勾了勾唇角。
陈蘅之从车架上取下两只头盔,她转过身,一眼就看到盛江南的神情,她将其中一只递到了盛江南面前。
盛江南下意识地接过头盔,抬眸看着她,虽然接受了陈蘅之和机车之间的关系,但对方真的要骑,她整个人还是散发着凌乱:“你认真的吗?”
“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吗?”
陈蘅之语气淡淡的,连眉梢都没抬一下。
“从半山骑车去官塘?”
盛江南有些难以置信,她不知道是自己疯了还是陈蘅之疯了,“你腿……”
话说到一半,她又停住了。
陈蘅之自然清楚她这半句话后面是什么,她平静地看着她,随即侧过脸,目光落向车库外那一片亮得刺眼的晴天,语气轻描淡写:“我腿没事。今天天气这么好,骑车刚刚好。”
盛江南不明白天气好和骑机车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不是你自己说,不想坐那台宾利吗?除了那台宾利,这里面的车基本都是司机用的。你要坐吗?”
陈蘅之看向她,淡问。
她不想要坐那台宾利,就是很纯粹的不想再去陈蘅之接过别的女人的车上与陈蘅之相处。可她哪里能想到陈蘅之会直接换成机车啊!
机车两人之间的距离狭小,风会吹动陈蘅之的发丝到她的脸上,怕掉下去,她还必须抱紧陈蘅之。
想到这里,盛江南抿了抿唇,看着陈蘅之,想从她脸上看出哪怕一点点玩笑的意思。
然而没有。
陈蘅之只是神色从容地站在那里,像是半点都不觉得骑机车会有什么不妥。又或者,她根本知道,只是故意装得冷静,好像只要她够镇定,这件事就真的一点都不暧昧。
她迎上盛江南的目光,微微偏头,唇角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反问:“怎么,Sybil不敢?”
盛江南最讨厌激将法!她扬起下巴,看着陈蘅之,冷道:“谁不敢!你别摔了我才好。”
“不会的,我的技术很好。”
陈蘅之说。
话音落下,她利落地跨坐上车,动作流畅得好似确实很擅长骑车的样子。黑色的长发被她随手拨到身后,她的肩线挺直,微微俯身握住车把,这样姿势下,她纤细的腰显得极为清晰性感。
盛江南站在车边,望着她的背影,脑海里竟在这一瞬间不受控制地闪过武粤东方那一晚。
她才握紧过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