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太多了。”
周肇有些歉疚,“宫里准备的庆功宴不好推脱,在那里没见到你,我就到家里来拜访了。”
“我是想去的,爹爹不让!”
林珩告状。
“咳咳。”
林如海瞪了林珩一眼,凉凉地说,“皇上已加封周将军为抚远南安郡王,仪同亲王,你怎么说话的?”
话是对林珩说的,眼睛却看着周肇。林珩被老丈人挑剔女婿的架势弄得难受,不满地喊了一声:“爹爹。”
林如海对这胳膊肘向外的儿子没办法,反正刚才要问的,要为难的,要说清的,也都说的差不多了。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哼”
了儿子一声后走了。
林如海一走,林珩赶紧拉着周肇问:“爹爹方才和你说什么了?”
周肇无视他着急的神色,先伸手碰了碰他的脸庞说:“长大了,还有了功名,真厉害。”
不知林珩因他的变化而震惊,他也因眼前人心神摇曳。
林珩被夸的有些高兴,小小地笑了一下说:“那也不是很难,没什么值得夸耀的。爹爹到底说什么了,他为难你了吗?”
周肇摇摇头,拉着林珩坐回椅子上说:“大人问了兵权和册封礼的事,其余没说什么,就让我好好照顾你。”
林珩虽有些不信,不过还是先问:“你真要交回兵权吗,那么快?还有册封礼怎么说,你做了南安郡王,那你父亲呢?”
“交兵权是表明立场,实际没有那么快,南疆还有事情没了。真真那边,也要选出人去接管。等一切尘埃落定,少说还要两三年,到那时,皇上收回兵权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至于我父亲,他的结局合该是一条白绫。如今这样,已经很体面了。”
周肇轻轻地说。
“那你还要回南疆吗?”
林珩着急追问。
“南疆?”
周肇轻笑一声,“若无大事,这辈子都不会回去了。”
周肇在平安州平息了内乱,击退了外敌,紧接着又打得真真丢了都城,只能俯。亲手带着南疆军民建立这不世之功,周肇在南疆的声望达到了顶峰。
这种情况下,皇帝不会让他回去了。盖世之功的下一步,就是功高震主。仪同亲王,已经是异姓王能得到的最高封赏。
他在南疆的名望,既是他的底气,也是桎梏。不过好在……
“咱们分离太久了,昨日我已和皇上表明,接下来的日子,我想好好歇歇。你不是想到处走走看看吗,以前没机会,以后就有时间了。
方才我已将此事禀过大人,大人也已应允,只要你愿意,咱们收好东西就能走。当然,你要是想留在京城,我也能陪着你。阿珩,我们以后,不会再分开了。”
林珩的眼睛,随着周肇的话一点点变亮。他不敢相信,以往梦寐以求的生活,竟真的有了可以实现的这一天。惊喜来的太突然,他反倒心有顾虑,不能痛快点头。
周肇很能理解,见状也不催他,而是捏了捏了他的手说:“不急,慢慢想,日子还长。”
宫中,皇帝翻看着周肇的军功册,越翻越庆幸。平定南北之乱,固然是他百年之后,足以记入史册的政绩,但也同样塑造了周肇这位名将。
皇帝无意做什么狡兔死,走狗烹的事,如何安置周肇就成了一个问题。
幸好……皇帝想,幸好周肇不恋爱权势,从头至尾心心念念的就那么一件事。以前恨得牙痒,现在反倒觉得是上天最好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