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珩的腮帮上顶着一个透亮的大包,心有戚戚:“将士们真是不易,还好是从南九省调兵。这要是北方的将士到了这儿,只怕开打之前就要水土不服倒下了。这和江南那边的潮湿还不一样,真的好热啊,我觉得自己成了一块热抹布,一拧就是水。”
四皇子将一盒药膏递给他:“这是本地人的药,你试试。唉,再忍忍。轿子里虽然闷,至少不会被咬,也晒不到,你这几日都黑一大截了。”
林珩闻言有点气不顺:“不穿浅色纱衣了。”
四皇子见他气闷,没忍住哈哈大笑。若不是偶然现,他都不知道林珩如此爱俏。
两天后,眼前的道路逐渐开阔,除了隐在林间的小楼,渐渐有了成片成群的砖墙房子。
只是这里的人语言大多不通,见到他们也是远远的避开,有时候能看见穿着靛青褂子,项间戴着银环的小孩趴在远处偷看他们。
仪仗抵达大营的那一天,他们提前十里歇下来整队。所有人梳洗换装,埋锅造饭。提前准备好的东西放不住,之前就有人吃了拉肚子,李统领索性让整队的人都吃鲜食了。
贾环蹭来林珩这里要吃的,大双给他盛了满满一份。林珩没胃口,精神倒很亢奋。想想又在身上缀了个小香囊。
见到周肇那一天,林珩比预想中还要激动。周肇带兵在城外应候宣抚的队伍,两侧跪满了来看热闹的百姓。林珩站在四皇子身后,一眼就看见了周肇,黑了。他一乐,这可好,谁也别嫌弃谁。
林珩想念的心已经按捺不住了,不过周肇向皇子行礼侯,他还是很乖地跟着一起行礼,撑起宣抚队伍的场面。
谁知人还没跪下去,就被一把捞了起来,周肇稳稳地扶住他说:“陛下天恩,臣等万死不负所托。”
后面众军士跟着一起呼喝,林珩就那么站着看向周肇。他的眼中好像烧着一团火,让林珩有些害羞。
扶起林珩,周肇顺势侧身说:“殿下,请。”
四皇子小小翻了个白眼,一副没眼看的样子。周肇捏了林珩的手一下,放开了。
晚上是宣抚队伍的洗尘宴,也是将士们的庆功宴。跟着四皇子一起来的大臣们总算有了用武之地,觥筹交错之间,场面话说的十分好听。
林珩坐在一旁有一口没一口的吃东西,再“不着痕迹”
地偷看周肇。
四皇子和周肇一起坐在主位上,乐舞上来的时候,他瞟着林珩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周肇身边去了个女孩斟酒,林珩身边也有一个,他客气地请人吃糕饼,然后说自己正在斋戒,虔诚为大雍祈福。小姐姐端酒的手就这么愣在了原地,林珩朝她歉意地笑了笑。
周肇不知何时下了主桌,挨个给宣抚队伍中有名的人敬酒,这会儿正来到林珩隔壁。冷不丁听见他的话,竟当场笑出声来。
林珩恍若未闻,给小姐姐端了盘肉菜让她下去吃,方才她忍不住往上头看。仗打得久了,百姓的日子就难过。
那女孩红着眼接过,面上有些踌躇,手却稳稳端着盘子不放。
“去吧。”
周肇突然出声,“他还小呢。”
林珩瞬间涨红了脸,威胁的目光射向了周肇。周肇没看他,端着酒走远了。
酒过一巡,林珩悄悄退了场。他安置好自己的东西后,使了些银子问送自己的那个人,大将军的营帐在何处。
说是营帐,其实都算是居所了。兵士告诉了他,林珩在人走后,悄悄抱了个小包袱往那边跑。
众人都在庆祝,这一路还算顺畅,走进卧房后,林珩环顾着看向四周。
这里的房子装饰都很有当地民族的特色,不过房内没有多少家具,屏风上挂着舆图,后头就是周肇的床。
林珩把东西放好,私自决定在这里住下。不过周肇还没回来,林珩就缩在椅子上打盹。再醒过来时,林珩听到了外头的操演声。他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坐起来,现自己在床上,身边也没有人。
林珩:?
说好的久别重逢呢,就这么睡过去了?他着恼地拍了拍脑袋,径自抱着被子后悔。
“公子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