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也不用操心,二奶奶也不必烦恼。待我生下这个孩子,就与二爷一同流放去。有我这样的母亲,这孩子长大也免不了被人嘲笑。以后就当他的生母没了,也不必和他提起我。”
二姐这番话说出口,很是震惊了在场众人。
邢夫人见自己的算盘要落空,忙拉住她说:“流放路上多少艰难,你怎么走得?”
“老大媳妇!”
贾母低沉的声音响起。
邢夫人自觉失态,连忙放开了尤二姐,只是掩藏不及,露出了满脸夹杂着愤怒的窘态。
“你说的是真心话吗?”
贾母问尤二姐。
“如有违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二姐咬牙狠。
林珩有些诧异地看着尤二,这么一个娇娇怯怯的人,居然在此刻迸出了骇人的勇气。
“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既然如此,我也答应你,只要有我活着的一天,就会好好善待这孩子。但更多的,你也别想了……”
老太太一锤定音,说的是这个孩子的身份。
林珩心情复杂,尤二姐这样的身体,怎么可能走到流放地。他转头看向黛玉,黛玉却对他缓缓摇了摇头,示意别急着开口。
众人散去,庭院里只剩下风吹落叶的声响。这件事总算告一段落,林珩的心情却不甚开朗。他避开人沿着游廊往外走,不想在花阴下撞见了宝玉,看起来居然比自己还要丧气。
“二哥哥?”
林珩瞧他拿着一本书坐在花阴下,与其说在看书,不如说在呆。
宝玉有些局促地站起身,抖了抖衣襟上的落花说:“尤二姐的事能了结,都是你的功劳。如今她们各得其所,真是极好的。”
林珩知道他伤感,也不再提这话,而是拿起他放下的书说:“二哥哥在用功?”
宝玉接过书,勉强笑了笑说:“随便看看,除了这个,我也没有别的事可做了。”
林珩不知道说什么了。宝玉反笑着问他:“前儿你都不肯理我,怎么今日愿意和我说话了?”
林珩嘟囔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不是不想理你,是怕引你说出……话来。”
宝玉点点头,很认真地说:“我只是记挂你们,想问问别后一切可好。放心吧,我不会再莽撞唐突了……晴雯在你那里,是不是?”
这个转折来的猝不及防,林珩缓缓眨眼,似是一无所知。
“我看到她的针线了,她的手巧,总能想出些别出心裁的花样。之前我在北静王爷那儿看到个荷包,他们说是毓秀坊的东西。毓秀坊是你家故人开的,除了你,我想不到谁还能对她施以援手。
珩儿,我想请你和她说句对不住,从前种种,是我将她害苦了。还有芳官、四儿、麝月、秋雯,大家都各自去了,我们那个园子,也散了。”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
林珩干巴巴地试图安慰。
“是呀,大家都散了,我们也终有散的一日。”
林珩的汗毛炸了起来,宝玉这话听着不对劲啊。他眼珠子转了转,突然说:
“二哥哥,我有个铺子,打算做胭脂水粉的生意。如今样样都齐备了,就是货品还不太满意。南边的脂粉颜色好,拿到北边来却有些不耐风沙,这是为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