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微微思索后说:“许是少了些膏脂,不够润泽。这边的风的确硬些,尤其秋冬两季,风一吹,脸就容易皴裂,起癣起皮,清爽的脂粉上去反不服帖。”
“可北边自产的脂粉又太厚了,姐姐们说润是润了,就是闷厚异常,显得老气。”
“啊,这是配比的问题。膏脂和香粉要调和的恰到好处才行,这和每个人的肤质、天气都有关系。还有颜色,肤色不同,适合的香粉也有不同。
现在的脂粉大致就分铅白、淡粉两种,还有一种紫粉只有富贵人家用得起。有的人买不好香粉的颜色,上脸之后反不如不素着,就是因为颜色不合适。”
“这里头竟有这么多的门道。”
林珩惊诧,“那我看怡红院的姐姐们,往日就比别处更容光焕,想来就是在这一点上更经心了?”
宝玉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我以前闲了,会配着玩。她们见了喜欢,就分去使了。其实不过添减些颜色,没什么了不得的。”
“这可不是一般的本事!”
林珩真心实意地夸他,“这是天资啊,二哥哥肯指点这些香粉铺子一两句,京城的女孩儿们何愁没有好香粉使?”
林珩也算绞尽脑汁才说出这些话了,不过他对宝玉的佩服倒是实打实的。“不知二哥哥肯不肯割爱,将你的香粉方子,给我铺里的伙计照着调配去,若是能卖上价钱,日后算你的干股。”
宝玉连连摆手,有些窘迫地说:“放在我这里也是吃灰,你要就拿去。又提什么钱财的事。”
完了,投其所不好去了。林珩干咳两声,换了一种说法:“赚钱还是其次,重要的是不辜负这些女孩儿爱美的心。对了!”
林珩一击掌说,“二哥要进学,多半没空干这些琐事,不知你以前的丫头们会做这些吗?她们要是能上手,我就叫伙计将人找回来。愿意干这个的,给她们工钱。二哥哥觉得呢?”
宝玉的眼神逐渐亮了,林珩松了一口气,宝玉方才那看淡一切的样子,林珩真怕他羽化登仙去了。
“珩儿,你说的可当真?”
“当真当真,这些丫头卖的卖,收官的收官,不知过着什么日子呢。若我这铺子当真能开成,那用生不如用熟,只要她们愿意,自然能谋得一口饭吃。”
林珩说着说着,倒真觉这是一个好主意了。
宝玉屋子里的那些丫头,都是整个贾府里精挑出来的。只要不把心思放在争宠上,还是很有本事的,晴雯就是个例子嘛。嗯,前提是脂粉铺子要挣钱。
林珩想着,也就说了出来。宝玉苦恼道:“铺子的事我不懂,脂粉方子我还能帮着出把力。你等着,我这就给你拿去。”
“等等等等……”
林珩一把抓住宝玉,咬牙切齿地说,“你现在身上还担着正经事呢,若是一心扑在这个上头,单舅舅就饶不了我,其他的事就更别想了。你好歹正经读两日书,堵堵他们的嘴也成啊。”
宝玉来了精神,他笑着对林珩说:“你放心,只说考个功名,其实也不难。我原也打算,考出功名来偿还了他们,这一生的事也算完了。”
“完,完什么啊?”
林珩惊恐。
宝玉没有解释,而是拍拍林珩的手说:“这些都是后话,咱们先干正事。”
林珩:……
晚上,林珩避了人悄悄对黛玉说:“姐姐,宝玉想出家。”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