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肯起就跪着,跪死在阶前吧。”
话音刚落,太上皇就剧烈咳嗽起来。
太监忙上前给他拍背,边拍边着急地说:“诶唷,上皇您可保重着身子。”
太上皇不耐地挥开他的手:“这些御史最是可恨,搬弄是非,挑拨天家亲情,难道不该杀?”
太监不敢回话,只敢无意义地重复着太上皇保重身子。
“林家那小儿胆敢殴打行刑太监,是谁给他的胆子,嗯?”
“并非殴打,行刑的太监说了,是情急之下失了手,所以有了些剐蹭。”
满宫都知道林珩是皇帝教养的,太上皇问的太意有所指,太监的头都快插到地下去了。
“哼。”
太上皇冷笑一声说,“宫门就要下钥,我倒要看他们能跪到什么时候。”
启元殿前裴桓也在问:“宫门快要下钥了,咱们总不能一直跪着,若是求不到太上皇松口,李衍可怎么办?”
林珩看看天色,再眯眼望了望紧闭的殿门,他就不信皇上一点都不急。不过一直撑着也不是个事,他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
“皇上,李御史一案或有冤情。李家的下人和左右邻居,均在案前见到有人拦了御史大人的车,并状告忠顺王爷牵涉平安州大事。李御史也是出于忠贞谨慎才胆敢弹劾宗亲,并非狂悖妄为。
事之后,那状告之人消失无踪,遍寻不得。求皇上下令找到那密告之人,或是有人陷害,或是肆意诬告,究其根底再行惩处,方不负我朝堂昭昭之德啊。求皇上开恩……”
林珩毫不避讳地提到忠顺亲王,让周围的气氛凝滞了片刻。不过很快,一位头花白的老御史也跪地求告:“求皇上开恩,彻查此事。”
他一开口,剩下的御史也跟着附和:“求皇上开恩,彻查此事!”
人多力量大,林珩听见皇帝在里头砸了许多东西,但砸完之后又没声了。
裴桓听了一会儿没动静,狠了狠心咬牙道:“太祖遗训,风宪官有弹劾百官、纠察诸王之权责。李御史直言无隐,不当受此重罚。”
“放肆!”
这回皇帝终于出声了,林珩瞧他快步从殿内出来,指着裴桓斥骂,“你这是说上皇罚错了?朕就是太过宽纵尔等,才让尔等放肆至此,来人……”
眼看情势不好,林珩赶紧膝行两步,抱住皇帝的腿说:“求皇上恕罪开恩,彻查此事啊。”
后边的御史见状也膝行上前,纷纷求皇上开恩,但绝口不提太上皇怎样。皇帝神色一冷,刚准备上前,就现林珩整个人缀在了自己腿上,无法挪动。
皇帝:……
“皇上。”
两相胶着的时候,御阶下缓步上来了一群大臣,当头的就是林珩的师父张太傅。林珩转头望去,只见他提着下摆,步履从容,走到皇帝面前后,当先跪了下行了一个大礼,张口就是暴击:
“臣叩请陛下垂听,天无二日、国无二主。令不得出于两宫,此乃祖宗传下铁律,亦是万世遵循之不变根基。孝分公私、情有轻重,陛下当以天下安定奉亲,而非紊乱朝纲尽孝。
今日言官所请,面上是为平安州参奏一事,实则更触及了礼法纲纪、宪制根本。臣伏请陛下正本清源,严惩擅自矫旨用刑的一干官吏,严明政令出处,以安宗庙社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