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过完节后吧。”
皇帝随口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7章放榜
林珩在船上晃晃悠悠颠簸时,尚不知贾府已经走到末路。林家的船在七月中旬安全抵达了苏州,这时候天气热得紧,林珩一踏出船舱就是一股热浪袭来,和船舱相比又是别样的热。
他像逃命似地赶回家中,狠狠灌下两大碗绿豆汤才罢休。
那会儿,他还以为本次科考最大的罪已经受完了,没想到真正进了贡院之后,才是酷刑的开始。
乡试要考三场,这是林珩早就知道的。他还知道每场要考三天,中途不能离开考场,吃饭如厕都要在号舍内解决。若是一定要去茅房,考卷上还要盖个屎戳,十分有碍观瞻。
林珩对此早有心里准备,可真正进如考场的那一日,他还是觉得准备少了。
白天,考场的闷热让他的衣服一刻都没干爽过。好容易熬到晚上,温度下来了一些,蚊子又嗡嗡嗡成群结队地出来觅食。
一晚上,各个考场拍蚊子的声音不绝于耳。这都还算好的,最尴尬的是隔壁那个兄弟如厕的恶臭和用力的低哼。那声音一听,就让人知道他的过程不太顺畅。
林珩面如菜色地从考篮里掏出轻纱号帘,简单地挂在了号舍两侧,又将贾母给的香饼子逃出来点了一块。这东西能驱蚊,还不呛人。他之前在家中点过一回,就决定要带进考院了。
香饼子在入场搜检时被掰得有些碎,不过不影响使用。点了一会儿,隔壁的气味终于不那么具有攻击性了。第二日晨起,林珩的脑子稍微清醒了点,他开始凝神誊录昨日的草稿。
这次科考的第一篇文章写的是君子务本,要围绕孝悌来讲讲君子的德行。这个不算难,也无需什么新意,只要经义扎实,运用得当即可。
第二题论的是中庸之道,其实就是高阶的情绪管理,要人节制心性,言行有度。这个考题林珩多花了点时间,从混沌初始,人性原而未的“中”
开始着手,写圣贤“执中”
“建中”
的道统,最后落笔于慎独、修心。
最后一篇靠谱的是《孟子》中,“我善养吾浩然正气”
这一节。林珩之前做过这个文章,思路是早有的,斟酌一下字句,没花很长时间。
谢天谢地,他在第一天大好了草稿。否则他很怀疑自己是否能在随时飘来的异味,和奇怪的响动中深入思考。
大概是生理的本能,让人克服了羞耻感。第二天开始,大家都放开了很多,不再耻于解决自己的三急。林珩也憋不住小小解决了一下,不过他一整天都宛如应激的猫,只肯喝水,不愿吃东西。
好容易熬到最后一日,多数考生都完成了誊写。检查无误后,有人拿出了炭火和小锅煮吃的。这个味道压住了异味,林珩勉强吃了两块点心后,硬是撑到收了卷,才奔向茅房。
和他一起冲刺的还有好几个考生,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目光之中尽是同情。
林忠在贡院外头等的心急如焚,好容易见到了自家主子,就见他气息奄奄,一副气力衰竭的样子。林忠吓得一边喊小主子,一边上前扶人。林珩索性一摊,由林大友背着回去了。
“林叔,下一场能不能只考一天?”
林珩欲哭无泪。
林忠一边指挥着下人给林珩摆饭,一边安慰他说:“爷忍忍,习惯就好了。下一场可不敢饿着肚子,万一饿坏了可怎么好,老爷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爷要是坚持不下去,三年后还得来,不如一鼓作气得好。”
在林忠的鼓励和恐吓中,林珩咬着牙入场了。第二场最大的特点就是题量大,整整五篇文章,全要八股格式。林珩单是构思和草稿就用了一天半,剩下的时间刚够用来誊抄。
大概是有事情分着心,林珩这一场没有那么难熬了。他甚至还克服了心理的不适,使用了那个在角落备受嫌弃的恭桶。结束之后现,人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擅长适应的物种,此前的较劲大可不必。
第二场出来,林珩整个人平和了许多,虽然考篮里仍然剩了一大半吃的,但总算不像第一场那般只破了点表皮。林忠喜笑颜开地迎他回去洗漱休整,在八月十四那天,又夸着哄着把人送进了贡院。
林珩怀着愉快的心情打开考篮子,就看见搜检官从里头翻出了一小块月饼,拿起来几乎掰成了碎末。林珩无奈地回头看了林忠一眼,朝他挥了挥手。
科举最后一场考的是时务策论,这是林珩最不担心的一场。他虽然没做过官,但看到过很多人做官,也看过很多人在考卷上写如何做官。只要注意议论别太过分,方法别太过激,还是很好应付的。
整三天的考试结束,整个贡院里都弥漫着欢欣的氛围。大家热烈又赤诚地嘱咐着彼此,关系好些的,还相约着一起去酒楼庆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