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唐异常冷峻地问他:“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还有大好的前途。陛下不会信任一个没有家室的武将,你没了权柄,恐怕连站在林珩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周肇淡然地看着他:“陛下不会信任一个没有家室的武将,但他会信任一个有软肋的孤臣。”
“你!年少轻狂,你如今所有的爱憎,未来都可能随着光阴而泯灭。你何必,万一他将来反悔了?”
周肇执拗依旧:“将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我亦不敢奢求。我能寄望的只有现在,虽九死,犹不悔。”
林珩不知道那些,他只知道周肇突然如天神一般降临在了自己身边,嘴里还在叽里咕噜说着什么动听的话?
林珩的脑海中瞬间炸开了烟花,他看着周肇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就拽住他的衣领把人扯回来了:“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他的眼神太凶狠,周肇努力扯起嘴角笑了一下说:“我无路可走的那年,你将我要回了林家。我那时特别欢喜自己有了用处,情愿呆在你身边,好好报恩。
后来你进了京城,日日呆在贾府内院。我进不去,知道你受了委屈也无能为力。那时我最恨的,就是自己不是你的血亲,不能正大光明地为你撑腰。”
林珩吓了一跳,血亲什么的还是算了吧。吃点苦就吃点苦吧,也没什么的……
周肇大概也觉得自己的想法荒谬,自嘲般笑了一声,继续说:“再后来,我成了南安郡王世子,终于有能力可以护着你了。我就时时琢磨,有什么法子能让林大人把我认下,或是徒弟,或是干亲,这样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先别气……”
眼看林珩面露不愉,周肇赶紧安抚了一句,然后咽了咽口水,忐忑地说出了最难出口的话:“有人告诉我,你或许……我就想,是不是有另一种可能,我能以更亲密的身份陪在你身边,如果你不讨厌的话……”
“你刚才放手太快了。”
林珩打断了他,双眼瞪视,“之前我不知道你有这样的心思,没仔细留意讨不讨厌,要不你再抱一回,我细细感受下?”
周肇:?
林珩:“怎么啦,这不是……”
不等他说完,周肇就再次将他揽回了怀里。
林珩翘了翘嘴角,比起刚才,这次的拥抱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地试探。
周肇甚至不敢太用力,他的动作僵硬,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有一种孤注一掷的感觉。
天呐,这是什么神奇的感受?林珩在他怀里晕头转向的,想害羞地躲开,又有些不舍。只能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周肇放开了手,问他: “你讨厌吗?”
林珩想,这还用问,他都要开心死了好吗?不过他面上强装镇定,缓了一口气说:“还行吧。”
周肇仔细确认了林珩的表情,然后捂着眼睛低下了头,欢喜到近乎哽咽。
林珩听到他轻声说:“我好欢喜,珩儿,我这辈子从没这么欢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