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肇把他抱得太紧了,紧到呼吸有一点滞涩,但又异常安心。林珩抬起双手环了上去,有点委屈又有点欣喜地喊了第二声:“阿肇……”
周肇单手抚住他的头,另一只手挪到膝弯,一手用力将他抱了起来。林珩一惊之下环住了他的脖子,任由他将自己带进室内,脚一踢关上了门。
林珩有点忐忑,因为周肇一直不说话,也不回应他。
他刚忍不住想说点什么,打破这个氛围,就被周肇稳稳地放在了桌子上。林珩听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很认真地问自己:“你为什么会来?”
他的眼神向下,并不直视林珩。林珩挪了挪屁股,嗫嚅着说:“我听说你病了……”
话未说完,周肇的目光就望向了他。他的眼眶泛红,瞳仁中装着两个小小的林珩。
林珩看着看着,心像被鼓槌猛敲了一下似的,整个人都有些战栗。他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试图抚平周肇眉间的褶皱。
“我很想你。”
林珩摒弃了原先的托词,在这样的视线下,他说不出任何违背本心的话,“我很担心。”
周肇猛地一下闭上了眼睛,然后深深地低下了头。林珩听见他沙哑的声音说:“我给你写了信。”
“……被周世桉藏了起来,我后来知道了。”
林珩小声回应,“不过见到你之后,我好像就没那么恨他了。”
周肇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林珩咽了口吐沫,心跳得飞快,他好想说:我好喜欢你啊,听到你受伤我都担心死了,见到你我真的好开心,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不是兄弟的那种。
但他不能,因为裴桓说了,这样不好。像是千里迢迢、快马加鞭地把自己送上门,太不矜持。
林珩兀自纷乱思索,身前忽然投下一片阴影。他茫然眨了眨眼,周肇往前半步,再度伸手,轻轻将他拥入怀中。
察觉到怀中人微微僵硬,周肇很快松开手臂,往后退了小半步。两人相隔不过咫尺,林珩能清晰听见他胸腔里剧烈起伏的心跳声。
“林珩,我对你有别的心思。”
周肇的话出口显得很艰涩。
他的眼神在林珩面上逡巡,片刻后又对上他的视线,很轻但又很坚定地说:“如果你不喜欢,就推开我,别让我靠近你。但请你别讨厌我……”
周肇说到最后一句,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他的眼神很直白又胆怯,态度却很执拗。
五天前,他接到了冯紫英的信。信中,冯紫英将南安郡王上书皇帝,还有自己着急去找林珩的事都说了。冯紫英向他致歉,说自己行事欠缺考虑,让林珩不顾一切地奔赴边关去了。
这些话本已足够让周肇心焦,偏偏冯紫英还在信的最后隐晦地告诉他,林珩对他不是全然无意。
知道那些被他压在心底,日复一日折磨他的妄想,或许有得到回应的可能后,周肇第一次那般失态。
他拿着信纸的手不断颤抖,心跳如雷。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朝营外走去,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找到林珩,平安州太危险了。
他的面色太可怕,手下的士兵拦住了他。低声重复着他不能出去,外面都知道他得了疫病。
周肇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到主营帐去找冯唐,他请求冯唐派人沿线找过去,无论如何要保证林珩的安全。
冯唐听完前因后果之后大吃一惊,他只略微思考了一下,就分了一支小队出去,嘱咐他们务必将人安全带回。
然后他狠狠给了周肇一下:“粮草和药材明日就要运到,你是要带着将士们冲锋的人,再不清醒点,你是想让他们都因你的恍惚丧命吗?”
……
那一仗,周肇打得尤其狠,不但斩了恒隆部头领的级。还不要命地追击到了边境,赶在对方出关之间,生擒了领的儿子。
战后,所有人都在庆贺。唯有周肇跪在了主将面前,求他给自己离营的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