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林珩又睡了过去。等到了林家,黛玉早带了人焦急地等在门口。看见林珩被周肇背回来的时候,她眼里险些滚下泪来。
林如海朝她微微点头,示意没有大碍。
林珩醒来后就开始大呼小叫,嚎得大夫抖抖搜搜,还以为他腿断了。后头再三检查,才现他只是皮外伤。
因实在受不了这番聒噪,大夫面无表情地说了句:“身上倒是没有大碍,恐怕公子受了些惊吓,再喊下去,嗓子要受不了了。”
地方上的大夫,还是比宫里的太医有脾气的。林珩被他塞了一颗润嗓的药丸,终于把嘴闭上了。
林如海毕竟上了年纪,一番惊吓之后,早已露出了疲态。周肇劝他:“大人去歇歇吧,珩儿这边还有我在。今日的事,紫英已经带人去追查了,等有了消息,我会第一时间禀告您。”
林如海强撑着拍了拍他的手说:“你也别一直撑着,大夫整夜都在呢。”
周肇应下,人却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样子。
等人都走了,林珩也蔫下来,他微微蹙着眉头,很不舒服的样子。
周肇抚了抚他的额头说:“让丫头服侍你吃药,我先去洗漱,待会儿再过来。”
周肇也周身狼狈,他在林子里穿梭近两个时辰。刚才担心林珩有伤,一直没来得及收拾自己。
林珩点点头,乖巧地缩回了被子里。
周肇对他安抚地一笑,起身离开了内室。
周肇走后不久,黛玉就过来了,她还是不放心弟弟。非要亲自再看看,才肯回去休息。
林珩对着姐姐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还说可惜了他们精心挑选的迎春花,一直抱怨“山贼”
的可恶。
黛玉不想他过于劳神,等看他吃完药后,就起身走了。
林珩不让熄灯,他怔怔地看着帐顶,白天的事情还在他脑海里走马灯。
周肇掀开床帘时,正对上一双黑黝黝的眼睛。
林珩睡觉一向不准丫鬟陪床,即便今天这样的情况,大双等人也只是歇在了隔壁。
周肇在他的浴房洗漱完,头还没擦干,就过来了。
“怎么还不睡?”
林珩没有说话,疲惫在他身上真实地生,但只要一闭眼,就仿佛还在林子里逃命。
他伸手将周肇拽到床边,一点儿也不客气地靠在了他的腿上。他很喜欢这个姿势,小时候身体不舒服了,就是这么赖着他。
“在想什么?”
周肇问。
林珩摇摇头,不想说话。
“要不要听听我在南疆的见闻,那里虽离京城远了些,但有不少有趣的事。”
林珩来了点兴趣,他抬眸看向周肇,周肇就笑着捡南疆的事说给他听。渐渐的,林珩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周肇靠在床边守着他,林珩梦中蹙眉,他就轻轻拍一拍,屋子里的烛火也因此亮了一整夜。
第二日一早,冯紫英派了人过来,说刺客找到了。周肇回头看了看屋子的林珩,对大双小双说:“照顾好他。”
然后带着满身寒意走进了大牢。
林珩还在睡梦中,不知到府城因为他和张文端的遇险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城外一处僻静的宅子里,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着急地问:“怎么样了?”
“老爷,戒严解除了,黑老大他们几个应该是被抓了。”
中年人闻言向后退了两步,双眼一翻昏倒了。
周肇从刑讯室出来,接过毛巾面无表情地擦了擦手。林大友有些踌躇地上前问:“世子爷,他们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