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端一怔,他确实崴了脚,但怕林珩担心,一直装作若无其事,没想到小孩竟然现了。
“若不是走不动,你断不会同意歇在这里。你的脚很痛吧,这天色虽看不清你的面色,但你身上一直在汗,我感觉到了。”
此话一出,张文端竟然有些感动。他惨笑了一声说:“真是马失前蹄,我千算万算也没想到这些人胆子如此之大。”
“不知道郑二他们怎么样。”
林珩担心地说,“他们抓不着我俩,会不会拿他们撒气?”
“放心吧,只要我俩跑了,那些人大概不会久留。”
林珩点点头,又喊了几声给对面指点方向。张文端靠在土堆上,冷汗涔涔地看林珩努力,他此刻连扬声的力气都没了。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也不知林珩和张文端是怎么跑的,反正周肇自听见声音后,还是花了好一会儿才绕到他们身边。
周肇气喘吁吁,面上尽是着急与惶惑,汗水爬满了他的额头,额也有些散乱。见到林珩的那一刻,他一直微微抖的手才渐渐安稳了下来。
林珩被他环在怀里,满腹的委屈顷刻上涌,立时不管不顾地放声大哭起来。
周肇一边低声安抚,一边将他背了起来。等张文端也被人搀了起来,众人就一刻不耽搁地往山下走。
林珩趴在周肇的背上,嘴里还在抽抽噎噎地告着状,从他们摘花开始,一直说到背追兵撵得满山乱窜。
“还好你们停下来了。”
周肇说,“那些人精心挑选了位置,再往前就是一个包围圈,从地势上来说,你们连进山的机会都没有。”
林珩气急,他拍着周肇的背吼道:“阿肇,你要给我报仇,是哪个龟孙敢这么算计小爷,一定不要放过他。”
周肇环着他的腿往上颠了颠,哄他说:“知道了,你睡一会儿吧,咱们马上就下山了。”
林珩强撑着不肯睡,他几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郑二呢,他们还好吗?”
周肇温声宽慰他:“放心吧,那些刺客不恋战,你们走后他们也跑了。郑二几人受了点伤,没有性命之忧。
我们就是得了他们报信才赶来的,因为他们身上有伤口,就没让他们继续上山搜寻,你回去就能看见人了。”
至此,林珩总算将心放了下来,他迷迷糊糊地靠在周肇背上睡着了。
林珩不说话,一行人就静了下来。
张文端终于抓到机会,连忙低声问:“有没有抓到活口,那究竟是谁派来的人,难道疯了不成。”
不怪张文端想不通,杀了林珩和自己,除了能引来林家和张家的疯狂反扑外,根本毫无益处。
这看似绝地反扑的行动,更像是一场报复。但能有这样报复的能力,又处于绝境,只能孤注一掷的人,早都被他们牢牢掌控了起来。
否则他也不至于在这个节骨眼上,还带着林珩进山。
周肇见他问,也压低了声音说:“他们没有穷追,你们进山后不久,人就逃了。”
“难道不是要命,只是想震慑?”
张文端太过惊诧,导致嗓音都变了调。
周肇缓缓摇头:“无论起因是什么,走出这一步,这事都不能善了了。”
张文端想起他和林珩一路在山上奔逃的狼狈,没忍住骂了一句脏话。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因为天黑再加上地势崎岖,周肇等人愣是走了一个时辰才到了山下。
林如海一直在那里等着,本地官员听到风声后,也陆陆续续来了不少。
林珩醒来看到父亲,本来打算大哭一场的。但见了这些人,眼泪又都收了回去,只客气又沉稳地谢过众人关心。
他和张文端身上都带了擦伤,衣服也都被树枝剐蹭的不能看了。在场都是人精,见状也不多耽搁,纷纷笑着告辞。
张家来的人不少,因从另一面进山搜寻,所以刚好和林珩两人错开了。张家人见了张文端也很心疼,他看起来可比林珩惨多了。
两家都急着回去休整,就没有再多客套,匆匆道别后各自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