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是荆楚望族,张文端又素有才名,他一下场,几乎直接敲定了蕲州无灾这件事。蕲州无灾,知州惧罪身亡的结论就站不住脚。
堂堂父母官居然在自己的任上死于非命,这可比水匪犯事要严重得多。堂上一时议论纷纷,张文端抱手立在一旁,全然不顾众人眼光。
这就是明晃晃地站队啊,樊平坐在一旁脸黑如墨。
“经查验,孟知州乃是饮鸩而亡,本府派人详加询问。带人”
衙差带上一个体型丰腴的老者,他抖如筛糠,一见这阵仗就跪地哭道:“大人明察,我们知州离世之前,还让寿安堂的大夫来请了平安脉,配了养生的药丸备着。大夫说知州火大,不宜太补,知州还加价定了几味温补药材。他是绝对不会自戕的啊。”
衙差呈上药铺的订单,林如海随意翻了翻,就叫人捧下去给听审的人瞧。听审的人翻了一圈,脸色都变得不好起来。
“你说知州不会自戕,那鸩酒又是如何进入他体内的?来人,带孟府厨娘。”
林如海淡淡地说。
“大人饶命,鸩酒一事与老妇人无关呐,我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毒害主家,请大人明察。”
“知州去世前的最后一晚,可有让你准备酒水?”
师爷和颜悦色地问厨娘。
“没有,是夫人让我们准备佐酒的小菜,还让我们将她娘家带来的惠泉酒热一壶过去。”
“这么说来,是知州夫人想要谋害亲夫咯。”
“小人不知,小人不知啊”
厨娘哭得涕泗横流,因为太害怕,整个人都瘫倒到了地上。
“放肆,孟夫人乃是本官的亲侄女,他们夫妻伉俪情深,岂容你在这儿平白污蔑。”
樊平突然拍桌而起。
“按察使别急,下官只是推测。至于知州大人到底如何死的,还要其他证据佐证。事到如今,咱们至少有一点是能确定的,就是孟知州并非自戕。那他到底因何而死,好好的渔民又为何沦为水匪,这就是今日所审重点。”
樊平的嘴角抽动了两下,问:“想来你们都已经查清楚了?”
“那倒没有,时间仓促,尚未来得及一一核查。”
“那到底留我们在这里做什么,猜测吗?”
樊平忍不住怒喝道。
师爷一拱手,丢下了个惊雷:“三月前,我们在码头截获一条走私船,船上满载违禁铁器。压船壮丁皆是有武艺的好手,现事情败露之后,全都服毒自杀,无一幸免。
因未知铁器来源,此事一直隐而不。追查至今,竟在蕲州现了眉目”
案子审到这里,已无人能想起林珩的事了。甚至连孟知州的死,都只能成为这惊天大案上面,一点微不足道的点缀。
林珩悄悄离开后衙,回到林府问姐姐:“走私案是不是和樊按察使有关?”
黛玉刚刚准备完给渔民家眷的热汤,此刻吩咐人带去,才坐下认真回林珩:“孟敞后娶的妻子叫樊彩霞,是樊平远房的侄女,还比孟敞整整小了三十岁。孟敞初任蕲州知州时,一直兢兢业业,不曾懈怠。
后来他妻子病了,他得了客商好几回接济,慢慢和他们越走越近。先孟夫人亡故后,孟敞就再也不复从前了。”
“爹爹是什么时候盯上这些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