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太客气了吧,这是为何呀?”
他不解地问。
“你忘了家学的事了?”
张文端的目光看向远方,眼神看起来很柔和。
“家学?”
林珩想起来了,“他们是家学里借读的学子!”
张文端点点头。
“难怪呢。举手之劳,他们也是有心了。”
林珩喃喃说。
林家家学建成之后,不仅延请名师教养自家子弟,还对外招收了许多贫困学子。只要真有才学,并不拘于他们的家庭背景。当初来林珩灵机一动,不但减免了一切杂费,还给他们设置了“奖学金”
。
这对林家只是一笔小钱,每年的花用加起来,还不如给贾府送的节礼多。但对那些收益的学子,却是真切改变了他们的命运。
知道他们因何而来,林珩的精神终于不再紧绷。他慢慢反应过来,略带好奇地问:“连我都不知道的事,师兄你是如何知道的。”
张文端笑着看他:“因为家妹和令姐,在荆楚也做了一样的事。”
不知为何,张文端说完那话后,林珩看他总有一种莫名的警觉,好像有什么需要提防的事一样。
从苏州离开,船队又恢复了之前的度。他们从苏州折返,北上至镇江,汇入长江干流后直航西上。
天气越冷了,走了大半个月后,林珩没抗住寒流,突然病倒在了船上。
张文端是第一次见林珩生病,就是一夜之间,胡蹦乱跳的小孩就烧得满口胡话。
这年头因伤寒而丢了性命的人不少,船上的家丁仆人都慌了手脚。就连林忠这个办老了事的人,一时也拿不住是继续走,还是停下来先看病。
船上有随行的医士,药物也充足,但林珩的病来的又急又险,医士建议靠岸静养。
无奈周边村落稀疏,市井萧条,几个渡口都是很小。停一两天无妨,就怕耽搁久了,药物补给不足,那才要命。
林忠踌躇的原因,还有对河面上冻的忧虑。后面跟着的护卫领知道了这事,提议先派一队人马前往下一个渡口补给,他们再视情况来决定走不走。
张文端仔细询问过林珩的病情,当机立断决定奔赴下一个渡口。
“不要停留在这里,去大些的城镇。若是湖面结冰,保不齐陆路也被大雪封了。让船只加快度,补给的人也照常出,咱们做两手准备。”
有一个人出来拍板,众人总算稳住了些。林忠神魂归位,提议道:“还是要写信和老爷说一声。”
张文端颔应了,护卫的统领也没反对。
林珩躺在船舱里烧的迷迷糊糊,睡梦中不知喊了多少句“阿肇”
。张文端还是在林大友的提醒下,才知道“阿肇”
是南安郡王世子。
张文端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林珩喊一句阿肇,他就说一句“阿肇不在”
。等林珩改了口喊“爹爹”
,他才消停下来。
气温的变化,比众人预想的要快。因为林珩中途病情反复,他们中途耽搁一日,最终紧赶慢赶停在了蕲州。
船一靠岸,张文端片刻都没耽搁,拿着名帖就去找了知州。张家在荆楚的名望很高,他几乎毫不费力就见到了人。
知州见了张文端十分高兴,但还没得及寒暄,就听说本省大人的公子,因病滞留在了本地。
他的胆子不大,闻言险些吓瘫了。都不用张文端开口,他先一叠声催人找大夫。还让张文端务必带人住到他家去,倾他全家之力照料看护。
张文端没答应,他直接把林珩带到了张家在蕲州的宅子里。
知州找来的大夫几乎和李统领抓来的大夫同时到达,不怪李统领着急,他谋来这份差使,本是为了立功的。若是林珩把小命丢在这了,他都不敢想皇帝会怎样作。
大夫来了之后,随船医士的心也放下大半。一群人挨个诊脉看过,都不敢拿大,纷纷斟酌着开方子。
知州早就听说本省长官家中只有一独子,甚为珍爱。本来还可惜无缘得见,不能尽心。没想到人就这么突然来到了他治下,还是这副模样。
知州直呼倒霉,想要留下所有大夫看护,偏张文端不许,说没有这个道理。林家的仆人也说不必,城里那么多人口,又是易病的时节,不可强留那么多人。
知州还想再劝,张文端突然凉凉地说:“我们本来不会盘桓在此,谁知在道士遇到了一群不长眼的水匪,凭空耽搁了好些时候。人我们已经拿下了,还要劳烦知州大人处置。”
道士正在蕲州治下,孟知州简直两眼一黑:谁,是谁!想要他头顶乌纱就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