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太傅颔。
林珩蹙着眉,胆大包天地说:“《国史》只记大事,且要皇上审阅,保不齐有矫饰之处。”
张太傅笑了:“所以我打算再编一本《循吏传》,一为褒奖那些地方能吏,勉励后人;二来也为给天下官员竖面镜子,让他们能更好地造福百姓。”
“这个好!”
林珩拍手喜道,“师父若要人打下手,我也能来帮忙。”
张太傅笑弯了眼睛,连声说着:“好,好。”
林珩自以为有所得,兴冲冲地告辞出去了。他迫不及待地要和人分享今日对谈,周肇不在,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对象,那就是宝玉。
宝玉不爱读书的症结不就在这里吗,如果解开了,说不定他就改观了。林珩觉得他很该做这件好事。
等林珩离开文渊阁,一个颀长的身影从屏风外转了出来,笑对张太傅说:“小师弟如此聪敏,不枉叔父用心良苦。”
张太傅正心满意足地看着林珩离开的方向,闻言不禁呛咳一声,骂道:“别胡说八道,什么用心良苦。老夫是看良才难得,这才想收入麾下用心栽培。这孩子和你们不一样,他心无旁骛,又宛若赤子,有一副人所不及的慈悲心肠。这样的人,才能在名利场中坚守如一。”
“啧。”
身着白衣的男子露出了有些牙疼的表情,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张太傅说,“叔父如此看中小师弟,倒将我们都一笔勾倒了。这话传回去,族中子弟岂不汗颜,便是我也心有戚戚啊!”
“别说歪话。他父亲远在湖北,外祖家的亲戚又不成样子,你既入了京,就多看顾他些。南安世子不在,别叫他吃了亏。”
张太傅肃容叮嘱。
“知道了。”
白衣男子恭敬应下。他面目极好,风度翩翩,一双眸子犹如寒星,又存着点点笑意。正是荆楚张家承重孙张文端。
林珩兴冲冲跑到怡红院,不想那里正是一派凄风苦雨。
“老爷让人传话,说是明日要查二爷的功课呢。”
一个丫头向林珩解释。林珩随意瞟了一眼,这里的丫头瞧着都规整多了,再没有拌嘴说笑,或抛下主子自己取乐的。整个屋子里静悄悄的。
“这也逼的太急了些,还好三姑娘四姑娘肯帮忙。”
袭人边给宝玉打扇子边说。她也是干着急,宝玉的功课还差了一大截呢。
“不管了,能赶多少赶多少,好过什么都没有,再惹老爷生气。”
宝玉急得满头大汗。
“要不我给你写两页。”
林珩瞧着于心不忍。
宝玉闻言终于抬了头,千恩万谢地朝他拜了又拜。
托抄写的福,林珩写字度不慢,准确率还高,就是不像宝玉的字。
“这不像啊,差得太多。”
袭人急道。
林珩瞟了一眼,的确不像。探春、惜春从小没少帮宝玉赶功课,仿他的字还是有七八分像的,林珩没有练过,所以不像。如此便爱莫能助了,林珩搁下笔,无奈地看向宝玉。
宝玉用帕子擦了擦头上的汗,强笑着说:“这也没有法子,还是要谢你的一片心。怎么今日有空来走走,还是有什么话要说。”
此情此景,林珩也说不出原先的话了。他想了想说:“无事过来走走,你用功吧,咱们以后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