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湘莲想了想说:“行,这本子不错,若是想火,还得找个好的戏班子。”
“这就交给你了。”
林珩把戏本子往柳湘莲怀里一推。
“放心吧。”
柳湘莲笑着说,“还得给这本子选个响亮的名字。”
林珩思索半晌都觉得难尽其意,索性含糊过去,只说:“叫《慧娘传》吧。”
将《慧娘传》交了出去,林珩算是放下了一件心事。他的怒气早在写本子的时候就宣泄得差不多了,这会儿反不关心排演情况,只一味抄书。
张太傅说了:“写文章要一气呵成,卷面若有无损,极易黜落不用。这是要下功夫练的,你就从誊抄开始吧。心要静,气要稳,字要端。”
于是林珩就老实坐在案前抄写,写废一笔就得重来。好在太傅不催,他也不急。一个下午能看七八篇,择定两篇来抄。完成之后张太傅会提其中精要讲解一二,林珩就拿了个本子,将这些讲解的内容记下来。
一连半月,都是如此,期间从未叫过一次苦。连皇帝都问了两三回,不敢相信林珩当真坚持下来了。
有一回心血来潮,皇帝还到文渊阁悄悄看过。林珩略显瘦削的身躯就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一笔一画十分用功。皇帝有些不是滋味,回去想想,赏了他好些人参燕窝、鹿茸阿胶。就连中午那一顿点心,都特意嘱咐人要用心。
林珩是不知道这些的,他也不觉得这样的日子算苦。先,只要手上有书,他一向非常坐得住;再者,不过抄两篇文章,做做笔记。和那些天没亮就起床,高强度运转到凌晨的冲刺阶段比起来,实在是小意思。
作者有话说:
加班预警,本周事多,明后两天都是我值班,不知道能不能更。如果不能,我会及时请假。
第85章偏了
这些应试的文章看得久了,林珩还慢慢有点懂宝玉了。他曾痛批科举文章是拿经书胡乱凑搭编纂出来的,全无半点自己的见识。明明满是东拉西扯,牛鬼蛇神般的穿凿附会,还自以为博奥,说是替圣贤阐的道理。
林珩觉得他总结的不无道理!
前朝遗留下来的那些还好,字里行间依然能看出执笔者的思考与治国主张。
尤其文末的大结,常有让林珩眼前一亮的见解:有的是对经典的融贯与历史的反思;有的是对某种政治理念的阐述;还有的甚至敢批评当时的吏治民生。
不得不说,就“容人之量”
一点,当今可比前朝差远了。至少本朝文章,从未有过什么批评指摘,清一色的歌功颂德。用圣人的话阐述圣人的道理,可不是宝玉说的除“明明德”
外再无文章吗?
这么一看,自己先前交上去的那个,委实太实诚了些。皇帝分明是要考察这些士子对经书的熟练运用,以及对朝堂和皇帝本人的无限忠诚。
至于个人的能力、见解、认知,只要写上去,基本全是“偏”
了。
就从这些取士的文章看朝廷风向,人家根本不在意你一个朝堂都未入的愣头青,说出什么经世致用的大学问,或者行之有效的政策主张。只要一个“听话”
,“经义扎实”
,“文章漂亮”
就行了。
“啧,难怪太傅当初只笑笑不说话。”
林珩暗忖,“这不就是相当于,人家出题人让你背诵默写,灵活运用。你在那儿自我创造,还吐槽考试制度,大言不惭地指点江山嘛。”
林珩一拍脑袋,回去翻出自己那篇“君子不器”
,涂涂改改重新誊写了一篇,恭恭敬敬地捧到了太傅面前。
张太傅有些惊讶他的到来,不过接走文章一瞧,立刻笑了。等全部看完,太傅才眼含笑意地打量着林珩,说:“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