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题。
先把朱夫子的理论换过说法拿出来用用,点明了君子不能如器物一般,只局限于特定的用途,还当以道实为主。这一步最好不要玩花样,若是偏了,后面再舌灿莲花也不抵用。
承题就用“道凝于中”
“德周于体”
,凡事扯上道和德,内涵立刻就广了,堪称包罗万象。林珩理解的,不器就是不局限,不但不局限于能力,还应该包括思想境界。
这个说法,应该还算有点深度吧?
林珩咬了咬嘴唇,再加了一句,君子还应当根据事物和现实的变迁,不断完善自己的能力。这种完善,就落实在一个“变”
字上。
能力方面要不断学习进步,至于思想和道德层面的追求,那更是应该朝着完备不断努力。到这一步应该差不多,感觉再远就要胡扯了。
林珩打定主意,就从“知”
和“行”
两个角度,好好说说如何“不器”
。
想好了立意,后续就是阐述。从起股开始,分宗庙和军旅,浅浅地说一下如何“不器”
。感谢上书房的旁学杂收,他还不至于胡编乱造。
中股要来挑挑毛病,说“局限”
的坏处,这是林珩最擅长的。四皇子还笑过他,说他找茬的本事实属第一流。
后股是推高度的重点,林珩用了孟子“天民”
的说法,结合这两者中对于“完备”
的执着追求,表达“大才佐君、守正尽忠”
的崇高理想。
林珩看着这一部分,不禁“啧啧”
赞叹了两句,觉得自己很会写八股文。
最后的束股,他打算简单一点,和开头一样,以不出错为主。起笔正写到“盖器者,受范于形,形定则用穷。君子者,受范于理”
外头突然来人传报,说是贾政让人来了,问他的文章写完没有。
原来贾政再三思索,还是不放心林珩自己去写,那毕竟是张太傅啊!都吃过晚饭了,他还叫人过来找林珩,要叫他带着文章过去贾府那边,先叫他瞧一瞧。
林珩看着墨迹未干的字纸,头也不回地对林忠说:“你先去把人稳住,就说我再三修改,还是不能满意。这会儿正苦苦思索,让他别催。”
“小爷,世子也来了。”
林珩顿住了,回头一看,果见周肇走了进来。林珩刚要和他抱怨自己忘了课业,猛然想起昨日的事尚未解决。只好点了点凳子说:“你先坐着,等我忙完这里再说。”
周肇自觉落座,看着林珩趴在桌案上笔走龙蛇,不自觉笑了笑。眼见他砚台里墨快没了,就起身帮他研磨。
林珩看了他一眼,不客气地说:“帮我看看有无错字,待会儿还要誊写呢。”
周肇应下,从头看去,越看越吃惊。林珩之前的文章他也是读过的,虽然写的不差,但还稍显稚嫩。如今看去,通篇竟不乏警人之句,显见得长进了。
“这上书房没白去,这苦也没白吃。”
周肇默默地想。他虽不曾在这些地方用工夫,但后头断断续续也是学过的,算是能看出个好歹。
林珩在文字上是真的有灵气,别的不说,同是师傅说出来的典故,认真向学的人基本都能听进耳里。但要融会贯通用进文章,就需要一点点天赋。
他有将所见所闻化进文字的天赋,周肇和他说过一些行伍的事,不多,但竟在起股的地方看见了。运用的恰到好处,就算是他看来,也不会觉得过于浅薄。
周肇看着小孩认真的样子,胸中生出一股欣喜,脑海中飘过一句“吾家有儿初长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