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虽不曾怪罪,但听说她之前想将二姐接进家门,也说了句“糊涂,还好没成事,不然连这一家子都是有罪的了”
。
凤姐有苦难言,刚回到自己屋子,王夫人又气冲冲地过来,拍着桌子说:“琏儿这个糊涂东西,干下这没王法的事,你也不说劝着些,连带着娘娘在宫里也受人奚落。今早娘娘特意派太监来传话,让一定妥善了结此事。你明白意思吗?”
凤姐没有反应过来。王夫人无奈地叹了一口,压低了声音说:“他和尤二姐也好了不少日子,万一肚子里有了,那可是终身的把柄。这是你们房里的事,该怎么处置,原不必我来提醒。”
凤姐闻言一愣,心里好不是滋味。她强笑道:“哪有那么快?”
王夫人看了她半晌后说:“你们成婚也好些年了,这屋子里除了一个巧姐,就没有别的孩子。你婆婆今日说起来,我都没好意思的。总之,你留些心吧。”
王夫人走后,凤姐歪在靠垫上半日没说话。平儿走过来问她:“奶奶,尤二姐那里该怎么处置?”
凤姐突然冷笑一声:“我何苦白操这个心,你就将人交给尤大嫂子就是了,那是她妹子呢。哼,事已至此,全家都知道我善妒了。再不做两件贤良事,这家里还有我站脚的地方吗?
你去把我的项圈当了,拿着银子去后廊给芸哥儿他娘,说是给他赎枷刑的。好好的儿郎拉出去示众,以后还怎么做人?你还要好好谢谢他,难为他替二爷顶罪了。”
平儿不知她的意思,但瞧她面色不对,只好取了钱往外走。
“平儿!”
凤姐又叫住她。
“奶奶?”
“先去给我请个太医,就说我病了。”
平儿迟疑地问:“是要悄悄去请吗?”
“不必,不怕人知道。如今我也想明白了,我们王家还没死绝呢。贾琏就是娶上一百个,只要我还喘着气,他们也不能如意。平日白操了那些心,也没个记情的。还不如痛快病一场,乐得不管不顾地保养身子。”
平儿答应着去了,出来碰见林珩,还真心地谢了他两句。叫他得空过去吃茶。
林珩抢白宝玉一句,两人不欢而散。因贾母那里忙着,他见过平儿后,就回了自己家。第二日一大早,他就盘算着要去看贾琏挨板子的事。
“我想去看看。”
林珩对周肇说。
“没有什么好看的,而且你要读书。”
周肇回绝。
林珩站在原地不动了,倔强地看着周肇不说话。
周肇拽了一下,没拽动,只好无奈地说:“那我去请他们晚点再打,那是要见血的,你看了害怕可别哭。”
林珩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贾琏一大早就被贾赦压着送到了刑部,谢过恩后就在苦等板子落下。从刚开始的心慌到后来的无奈,等得贾赦都先回去了,那边还没有消息。
贾琏面色青白反复,等终于被告知可以打了时,他都有点激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