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见林珩要走,顿时大松了一口气,连忙起身说:“我去送送。”
“不必,珩儿也不是客人,自有人会好好送他出去。你不是有话要讲吗,我听着呢。”
老太太平时总笑嘻嘻的,但一旦沉下脸,满屋子都噤若寒蝉。
林珩笑眯眯地对贾琏说:“客气了。”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荣禧堂。
琥珀紧紧跟在林珩身后,小声问:“爷,芸哥儿不是送官了吗,怎么还被打了?”
林珩一脚踢开前面的小石子,无所谓地说:“当然是官府打的呀,他寻衅滋事,殴打平民,被打板子都是轻的。过后还要戴枷十五日示众,以儆效尤。国法森严,岂能容人轻侮。咱们只说不追究幕后之人,没权利管官府如何判决啊。”
琥珀闻言一喜,压低了声音说:“官府办案真是明断,那倪二几人呢,我听大双说他们凶狠蛮横,事后会不会找甄家麻烦啊?”
“倪二?他们身上好像还有别的案子,一时半会儿是放不出来了。”
琥珀勉强压下唇边的笑意说:“这下甄家总算可以安生过日子了。”
林珩主仆走了许久,贾琏才擦着汗从荣禧堂离开。糊弄老太太用了些功夫,幸好他早和贾芸说好,这事由他一力应承。对内对外都只说贾琏是去帮忙的,这才瞒过了。
一想起林珩,贾琏还是想咬牙。说好的赔钱就放人,谁知官府又打了贾芸板子,还罚他戴枷,给钱才能赎罪。要说林珩没有示意,他可不信。
匆匆离开荣禧堂,贾琏拽过一个小厮交代,让他去花枝巷告诉二姐,他今晚不能回去,让她们锁好门户早些睡觉。这才慢慢回了凤姐的屋子。
跨院中,凤姐正心不在焉听着女儿读书。一见贾琏回来,忙低声哄着巧姐说:“巧儿先出去,我和你父亲有话说。”
贾琏往椅子说一坐,略带不耐地问:“你又有什么话要讲,我已经乏得很了。”
凤姐本来神色尚可,听了他这一句,顿时拉下脸:“你既乏了,我也不多打扰二爷。只是方才有人进来取钱,说是要替后廊上的芸哥儿赔什么银子,我是一个钱儿没有的,你自去打人吧。”
贾琏这才想起此事,忙挤出几分笑说:“你瞧你,好好的动什么气?我不过抱怨两句累了,你就不管我的事了?”
凤姐“哼”
了一声,冷笑着说:“我哪里敢管你的事,不过要钱的时候,才记得我这人罢了。我只疑心,你好好的要替芸儿赔什么钱?”
贾琏少不得再将刚才和贾母说的话讲了一遍,然后说:“我也是瞧他们孤儿寡母不容易,你瞧哪里或可挪动得开,先挪了给他们吧。芸儿受了好大的罪呢,一家子亲戚,难道真叫他蹲大牢去不成?”
凤姐刚要说话,只听平儿在外头和人说话。凤姐问:“什么事啊?”
平儿打帘子进来,说:“奶奶,表少爷托人送了东西进来,说是给奶奶的。”
“珩儿?”
凤姐疑惑,“拿来瞧瞧。”
平儿捧过来打开,凤姐低头一瞧:竟是好大一顶绿帽子?
贾琏看着那顶绿油油的风帽,脸“唰”
得一下,也变绿了。
“送去了吗?”
周肇坐在林珩身后,揽着他一同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