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示意她坐下,缓缓说:“我瞧着也是。”
黛玉蹙眉,略有些担忧地说:“这也太荒唐了,甄家无故受灾,珩儿定不肯袖手。这事若是闹出来,琏二哥会不会记恨他?”
林如海笑了一声:“他正是要使坏呢,这才提前知会咱们一声。”
“这事做不好,只怕里外不是人。珩儿一个人在京,若是”
林如海轻描淡写地说:“贾琏既有胆子罔顾法纪,想来也不惧后果。若是珩儿看不惯,真将这事捅了出来也不怕,无须看他人脸色。”
黛玉愣了一瞬,半晌后笑了笑说:“珩儿若知道父亲的意思,只怕要让人头疼了。”
林如海想起林珩那一脑袋的鬼点子,也笑了:“不必等我的意思,他心里若有气,顶多憋一天。”
林如海料得没错,林珩感慨一晚上,第二日下学就跑到了贾府。
贾琏在花枝巷听到消息,口里的茶喷了二姐一裙子。连饭都来不及吃,就匆匆打马往家里跑。
贾母拉着林珩正在说笑,见他慌里慌张地过来,皱着眉问:“你做什么着急忙慌的,这会儿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贾琏见众人面无异色,知道林珩还没说出去,方松了一口气说:“我听见珩儿过来了,赶紧过来瞧瞧。细数一下,我们也是许久未见了。”
“二哥昨日不是才去了我家吗?”
林珩笑着拆了他的台。
“哦?你二哥找你做什么?”
贾母问。
“没做什么,就是去看看。”
贾琏赶紧笑着抢话。
贾母把眉一皱,半是带笑,半是认真地问:“你二哥是在咱们跟前弄鬼呢?好孩子,你告诉外祖母,他可是为难你去了?”
林珩认真地点了点头:“有个官司落在一位熟人身上,他去找我放人。”
“官司?”
“珩儿!”
贾母的询问和贾琏的断喝几乎同时响起,荣禧堂一片静默。
贾母看着满头大汗的贾琏,突然出声对屋子里的人说:“你们都先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无敢不从。
林珩却笑着握住贾母的手说:“老太太别多心,这事琏二哥本来也是要说的,不必避着人。只是我性子急,听闻苦主还没拿到赔偿银子,所以先来请二哥帮帮忙。那一家还等着银子治伤呢,不知那边的赔偿几时能送过去?”
前面是对贾母说的,后一句却是看向贾琏。
贾母脸上渐渐没了笑意,喜怒不辨地等着贾琏的回答。
贾琏强笑两声,咬牙道:“珩儿你也太急了,那贾芸被打得现在还起不了身呢,自然没法去送银子。你既说那家急,我现在就吩咐人称了银子送去,先他芸儿垫了。”
林珩笑着点点头,对贾母说:“行,既然着落,那我就先回去了。明日还要上学呢,等过几日再来瞧老太太。”
贾母笑着捋捋他的尾说:“去吧,得了空就多过来坐坐,你宝玉哥哥记挂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