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双闻言眼前一亮,姊妹俩对视一眼,一同龇着牙笑:“爷放心,我们懂。”
林珩不知她俩懂了什么,只听见后头一阵鬼哭狼嚎。那几个粽子出来时,全都是鬓散乱,脸上印着鲜红的巴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和媳妇打架了。
众人瞧他们身上无甚明伤,却被疼的吱哇乱叫,纷纷露出了鄙夷的神情。连官差后来见了,都呵斥着叫他们闭嘴,认为他们在故意装样。
甄大勇不是胆小的人,但当时听说要去报官,他的心里也没了底气。若叫他选,他更情愿用老姜头的法子。所以显得犹犹豫豫,欲语还休。
林珩没有多做解释,他管这件事,也不是看在甄大勇。这会儿瞧他心有顾忌,林珩也不逼迫,而是淡淡笑了笑:“你们是苦主,报不报官,最终还是你们自己拿主意。”
他这么一说,甄大勇更拿不定主意了。最终还是甄夫人一锤定音,咬牙说:“报!只怕这次轻轻放过,后头他们又来滋扰。咱们总不能三天两头去麻烦大爷。”
林珩无所谓地挑了挑眉:“行,郑二回去告诉林大友,让他陪着甄大去。长官若问,就说咱们家的两个丫头来甄家做客,被这些泼皮吓了个好歹,请大人主持公道。”
见他肯出头,甄大勇才松下一口气。他苦笑着说:“大爷莫见怪,我这笨口拙舌的,上了公堂只怕落不着好。到时候自己遭殃不算,只怕还要连累了母亲和妹妹。”
林珩没有理他,自己看了看天色说:“时候不早了,我们也不多留,之后再说话吧。”
甄夫人千恩万谢地送着他出去了,又将自己做的腌嫩姜拎了一坛相送。
马车里,小双见林珩一个劲儿地打量那个坛子,就笑眯眯地说:“好吃呢,用来配粥最好。甄大婶说这是补阳气的,这个时节吃正合宜。”
林珩点点头:“可以,今晚就试试,正好有胭脂米熬粥。”
“大爷,早吃姜,胜参汤;晚吃姜,赛砒霜”
大双轻轻提醒。
林珩不无可惜地说:“哦,是吗,那就明天尝尝。”
林珩走后,甄大勇跛着脚来到门口,问甄夫人:“母亲,林家帮了咱们这么大的忙,一坛子姜是不是有些简薄了?”
甄夫人看着他叹了一口气:“这是金玉堆里养出来的人儿,你纵有千金万金送他,他也不稀罕,这不过是我们的心意。”
甄大勇讪讪地笑着说:“母亲说得是,还好林大爷肯帮忙,否则叫我自己去告,我连衙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呢。”
“映卿是运道来了,才碰上这么个好人家。你以为衙门是随时可去的?农忙止讼,现在四月间。除开人命大案,你根本告无可告,否则这些人怎敢如此猖獗。林大爷一提出这话,我就知他是要帮我们的,终究还是看在以往的情分上。”
甄夫人不无感慨地说。
“那我岂不是不知道好歹?这样的情分,真不知如何报答才好。”
甄大勇有些内疚。
甄夫人拍拍他的手说:“你考虑得没错,若无人带路,咱们这样的人家哪敢轻易惹上官司。咱们且把感激存在心里,你也别张口闭口提什么报答。人家一份好意,并不稀图你的报答,咱们目前也无可报答。否则单映卿一节,我就是粉身碎骨,来世结草衔环也报不完的。”
那天晚上,林大友赶在宵禁前来了甄家。不仅带人将王短腿几个看管了起来,还逐字逐句和他对了明天见官要说的话。次日一早,甄大勇就被竹椅抬到了县衙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