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珩听了一叹。宝玉这个人,你要说他不诚心吧,他看起来真诚的让人心酸。但你若真信了他诚心,过不了多久又会后悔。
果不其然,林珩到怡红院一看,因黛玉离开而伤心病了的宝玉,正躺在床上,出神地看着一个小丫头给他吹汤水呢。
“表少爷来了”
袭人最先现林珩,赶紧走过来给他打帘子。
“二哥哥好些了吗?”
林珩看着宝玉问。
宝玉不自在地扭扭身子,说:“好些了,多谢你来看我。”
林珩走过去坐下,方才那小丫头竟也不闪不避,站在宝玉床前好奇地打量他。
林珩皱了皱眉,袭人赶紧上前说:“这是芳官,之前在梨香院学戏的。因宫里太妃薨了,有爵的人家都禁了筵宴音乐,她们几个就被分给了各房主子做使唤。表少爷屋子里也有一个呢,唤做藕官的。”
宝玉听了忙说:“我知道她,那是个重情义的。”
他不介绍还罢,一听“重情义”
三字,林珩心中反而一紧,他想了想说:
“你既说她重情义,想必她也很舍不得以前的姊妹。我又不常在这边,不如将她叫过来服侍你,也算成全了她们的情意。”
宝玉分明很心动,却还是有些犹豫地说:“这怎么好,那是太太分到你屋子里伺候的人。”
“我不缺人使唤,倒是你伤心一场,很该有几个伶俐丫头好好服侍。”
林珩立马给他递了个台阶。
“既然如此,咱们少不得做一桩好事,成全了她们,也是一桩功德。你不知道”
接下来,宝玉声情并茂地给林珩讲了藕官的事。
林珩听下来,就是藕官唱戏的时候常扮成小生,和一个扮小旦的极好。两人假凤虚凰只当了真夫妻,无奈那小旦一病死了,藕官就哭着在园子里给她烧纸。
这事不巧被路过的婆子看到了,婆子要拉她去受罚。宝玉灵机一动想了个办法,诬赖那婆子打扰藕官替他烧纸,祭不知名的神。这才救了藕官。
林珩听说,茶差点喷了出来:“二哥哥,你真是个奇人。她烧的是纸钱,众人嫌忌讳,所以才不准乱烧。你还说这是替你烧的?”
“我不信这些纸马烛火真能慰藉亡灵,这些都是后人杜撰的。再说,便是真有些不好,能救她一救,也算值得了。”
林珩惊诧于他的论调,但也佩服他的多情。离开怡红院,他立马就叫琥珀去回了凤姐,当晚就把藕官送给宝玉去了。
贾母她们未时才回到家里,众人都是疲累不堪的样子,只和林珩略说了两句话,就去睡了。第二日早起,照常进宫。
林珩醒来无事可干,就独自拿了一本闲书看着。琥珀坐在一旁做针线,用针鼻子挠挠头说:
“小爷虽不要藕官,身边也该重新找两个丫头服侍了。碧桃陪着姑娘去了湖北,胭脂回了自己家,雪雁被您指去伺候嬷嬷,这么些人,如今统共就剩了我一个。
明堂虽然没有什么活计,但叫人家看着也不成事体。那几个小的又太小,还不会服侍呢。爷想想,是给老太太要一个呢,还是咱们从庄子上选两个上来,或是买一个也好呀。”
林珩翻了个身:“用不着,人多心烦。”
琥珀哭笑不得地说:“就是您不要,老太太看见了也定然不依。到时候随意指个丫头过来,还不如您自个儿先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