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总算没有呆到底,闻言一把抓住林珩,强笑着说:“珩儿,你陪我去吧。”
那长随也强笑着说:“表少爷陪陪我们爷吧,那边客人还等着,可耽搁不得。”
林珩本也有些好奇忠顺王府的人来干什么,见状就跟着一起去了。
等到了会客厅,还没等说话,就见贾政一脸铁青地问宝玉:“该死的奴才,你怎敢引逗忠顺王爷跟前奉承的人?那琪官在哪里,快说!”
林珩听见“琪官”
二字,略感有些耳熟。突然想起之前在南安郡王府见的那个小戏子,瞬间反应过来忠顺王爷这是扛不住皇上的疑心,又开始用小戏子做筏子了。
可叹宝玉这回倒霉,正碰在这事上。那边既有意闹大,少不得敲锣打鼓的全城宣扬。舅舅定是要气死了。
宝玉听了这话也吓了一跳,贾政面前他如何敢认,连忙回说不认识琪官。还一副被冤枉的害怕样子,哇哇大哭起来。
林珩心里好笑,想着他也不笨,反应还挺快。
谁知那长史官竟然冷笑一声,指着宝玉腰间的红汗巾子说:“哥儿既说不认识琪官,他的红汗巾子缘何在你身上。可别说物有相似的话,这东西是茜香国的贡品,等闲可得不到。”
林珩和贾政同时低头一看,果见宝玉绿色的撒花绸裤配着大红的汗巾子,十分显眼。
贾政差点气晕过去,拍着桌子大吼:“你还不快说!”
林珩险些翻了个白眼,宝玉做事真的顾头不顾尾。眼见今日敷衍不过去,那长史官还在旁边煽风点火:“我们四处寻访,这满城里,十停人倒有八停说他与公子私交甚厚。
我们王爷是断断少不得这个琪官的,还请公子尽快将他放回,我们少些操劳,公子也算做了好事了。”
长史官的话太不客气,连林珩都听得皱眉。
宝玉尚在犹豫,那长史官又说:“公子快些说吧,真等我说出好话来了,当着老大人的面,你岂不是要吃亏?”
宝玉闻言脸色一白,刚要开口,突然听见林珩冷笑一声道:“什么好话说不得?长史官既听别人讲的那样真切,就该问那人去,缘何来问我这个哥哥。
王府的戏子走丢了,怎就断定哥哥知道下落。红汗巾子算什么,我哥哥性子疏阔,放达任真。遇到谈得来的人,不管他贫富贵贱,都肯相交。
那扇套子玉坠子,不知随手给了多少人了。这是真名士自风流,放诞不拘的做派。若按长史官这样说来,那王恭赠竹席,贺知章金龟换酒,季札挂剑又如何说?”
林珩一边说着,一边狠狠踩了宝玉一脚。方才既有说谎的胆子,这会儿子怎么不撑住了。真叫人两三句话唬住了,才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脸呢。
“这位公子好机辩,不知是哪位大人的郎君?”
贾政见来人问到林珩头上,连忙将他一把护在了身后,躬身道:“这是下官的外甥,年幼无知,如有冒犯之处,还请大人海涵。”
那长史官冷哼一声说:“这么说来,令府是执意不肯交人了?”
“这位长官好大的威风,我们并不知究竟,如何交人?长官若是信不真,不如拿出据证,或请官府开了文书来。那时大人要怎么审,怎么查,可就谁都拦不得了!”
“珩儿!”
贾政斥道。
“舅舅,这人也太霸道了。咱们到底也是官宦人家,就这么白眉赤眼地逼问到眼前,也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舅舅一贯以礼待人,我却看不惯这样的事。若长官觉得冒犯,只管圣上面前参我狂妄,我林子璋自去领罚!”
林子璋三字一出,那长史官的眉头微不可查地跳了一下。面上依旧不依不饶,带着气说:“既如此,那下官就先去讨了王爷的示下。若是王爷有谕,少不得还要来叨扰。”
林珩闻言哼了一声,转头没理他。
有本事真闹到皇上跟前去,瞧瞧这么点小把戏,能糊弄住满腔怒火的皇帝吗?
贾政追在长史官身后,一路说着好话送出去。这边宝玉早被林珩吓得白了脸,林珩看了他一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