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和郑嬷嬷对视一眼,有些担心地说:“既然如此,今晚就早些回去歇着吧。”
林珩怏怏地点点头,晚饭后就找贾母请辞。他明日还要读书,今晚得回林家。
贾母照例留下了黛玉,让下人套车,嘱咐妥帖人送他回去。
林珩一路摇晃,只觉百般的不自在,回家后昏昏沉沉只想睡觉。丫鬟婆子都当他是累了,不想晚上听见他呼吸沉重。掀开帘子一看,林珩已烧的浑身滚烫。
“恐怕是天花,只看明天见不见红点,就可确认了。”
府医看着不住寒战的林珩,沉着声音说。
“这”
林如海慌了手脚,勉强按耐住心里的惊跳,压低声音问:“有劳先生费心,不知他这病险不险?”
府医欲言又止,片刻后皱着眉头说:“毒热炽盛,凶吉未定。”
林如海倒退一步,险些跌坐在椅子上。林嬷嬷惊慌失措,忍不住呜呜哭了起来。
林如海闭了闭眼,掐着鼻梁说:“先不忙着哭,让人预备着天亮去报信。尤其南安王世子那里,必须赶在他入宫前,把消息带到。
荣府那边慢慢说,别吓着老太太。也告诉姑娘别担心,她若要回来,一定拦住了。
明日替我告假,再挑出过痘的下人过来服侍,把院子围住,不许随意进出。府外挂上牌子,闭门谢客。”
“是”
众人答应着下去了。府医开了升麻葛根汤,林如海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喂给林珩。
约莫是难受得紧了,林珩哼哼唧唧闹着不肯喝。好容易喂进去两口,没过多久又“哇”
地一声吐了出来。
这会儿不用府医说,林如海就知他病的不好。他的手微微颤抖着,让林嬷嬷把孩子半抱起来,细致地一勺一勺重新喂。
天快亮时,林府报病的下人快马出去了。林珩已经烧得烫手,际耳边出现了明显的小红点,摸起来微微硬。
林如海几乎一夜没合眼,守在床边看林嬷嬷不停给林珩换帕子。小孩的体温还是半点没降下去,并且意识逐渐昏沉。
“老爷,南安郡王世子带着太医来了。”
林如海一愣,随即道:“快请!”
周肇带人匆匆而来,对林如海长施一礼,口称:“林公”
。
林如海扶他起来,问:“你怎么来了,之前出过痘吗?”
周肇点点头:“大人放心,我五岁那年就出过了。这两位太医都是熟手,可请他们与府医斟酌用药。”
周肇带来的两位太医,给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就连府医都压力大减,三人一番合计,定下了方子。又排了班,轮流到前面守着。
“大人放心,这病虽险,此时还不妨。只要挺过今夜明日,就可放下一半的心。这药不能停,就是强灌,也得让小公子喝进去。”
太医仔细看过,给出的回复让林如海松了一口气。
他深深一礼,颤声说:“有劳太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