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是薄荷的味道。”
林珩睁大了眼睛。
“没错,这是用干净的细棉布夹着薄荷叶和茶叶,垫在衣服的上下两面。再用汤婆子盛了滚烫的热水,一点一点熨干的。”
“啊,这个法子好。”
林珩开心地拍手。
周肇拍拍他的头说:“快去换上吧!”
林珩捧着衣服,一溜烟儿去了里面。
卫若兰在旁边大声啧嘴,含酸带怨地说:“真是仔细啊……”
周肇没有理他,重新拾起书,坐回了原位。
卫若兰跟到他身边,不依不饶地撞了撞他的身子。
周肇无奈地放下书:“三味水是大夫给的法子,用金银花、香薷、薄荷叶一起煮了。晾到温凉,给小孩解暑祛湿、疏风止痒的。怎么,你也还小,需要我提前给你备着防‘风疹’的方子?”
一句话噎住了卫若兰,他尚自不平地说:“那熨衣服的法子呢?”
“一个丫头想的巧宗罢了,你今日怎么回事?”
卫若兰也现了自己的无理取闹,他往后一躺:“太热了,心浮气躁的,无事尚且生非,你就原谅则个吧!”
周肇摇摇头不理他了。
不一会儿,林珩换了月白小衫出来,往床上“大”
字一躺,果然安分了许多。
周肇招招手,一个丫鬟赶紧上来打扇子,另一个丫鬟细心地替他扑着利汗粉,林珩不一会儿就意识模糊了……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声打在船篷上,出了“噗噗”
的闷响。
疾风骤起,船夫在外吆喝着,放下了披水板。
水汽、土腥气、草木的清苦气,混杂在一起,吹进了船舱。满室的闷热被驱走,林珩翻了一个身,睡熟了。
恍惚间,林珩感觉有人将被子盖到了他的肚子上。
卫若兰的声音隔着雨声传来:“表哥,咱们这一回去,就要定下人了。外伯祖挑的那几个人,你看上了哪一个?”
周肇说了什么,他没听清……半梦半醒间,林珩突然想起,林忠让他和阿肇说什么来着?诶,是什么呢……
林珩被叫醒时,船已快靠岸了。丫鬟轻手轻脚地给他穿好衣服,周肇将他抱起来说:“醒醒,快到了……”
林珩揉着眼睛,从舷窗往外看。瞬间被江南水乡的温柔多情,一把揽入了怀中。
“哇,这也太美了……”
渡口的热闹,和吴侬软语尾调的甜,率先迎接了他们。
卫若兰上次自己来的时候,虽然也觉得甚美。但在林珩的惊叹声中,这种感受重新升华了一个高度。
看林珩满眼写着,去玩去玩!
周肇不由失笑,对卫若兰说:“表弟这些日子辛苦了,水乡多情,不如你与珩儿一起……”
“好呀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