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避开赞恩的视线,反而朝前倾了倾身体,“如果只是怕失去虫母,手术前,我可以给你一个子嗣,哪怕不是领主级,后面也可以想办法升级。”
“母亲。。。。我。。。。”
赞恩脸上的痛色一闪而过,不。。。不是为了什么子嗣。。。。。
赞恩深吸一口气,“您生育的问题,我们后面再慢慢想办法。。。”
“不,我有预感,这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想着一直被逼着生孩子,约尔情绪愈激动,嗓音带上了一丝沙哑,“我想活,但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去搏一搏,这是我自己的命!”
那些卫族,精神力强度几乎个个比肩王虫,这样强度的意识体才能撑得住虫母的身体。
隔离这些卫虫的上一代虫,已经快要消散,将这些卫虫放出来的后果不堪设想,只有趁现在,意识混沌的时候,才是将他们困在虫母的身体里的最佳时机。
过了这个村,再难找到这样的机会,这样完美又合适的精神体!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听起来有些疯狂,但明明列奥尼乌斯都同意了。。。这只虫。。。。这只明明承诺过,说他会是最好用的工具的虫。。。。站到他面前说他不同意。
一直以来,他就是被这些虫逼着,一步步走到今天。
约尔的胸口堵着一团翻涌的情绪,说不清是委屈还是愤怒,他瞪着眼睛看着赞恩,眼眶酸胀烫却咬着牙,不让意味着软弱的水珠滴落下来。
塞拉斐尔见他的情绪不对,立刻探出精神丝轻轻缠上了约尔的意识边缘。
约尔的气急被那股温暖缓了缓,心绪慢慢缓了一些,他试图跟赞恩讲道理,“你刚醒或许不知道,那边产池里的卵,其中一个崽子是下个世代的虫母,哪怕我真的出来什么意外,虫族也还有未来。”
虽然将生育这种麻烦事摊到下一任虫母身上,不是一件负责任的事,但既然有一丝机会,他就想拼命抓住。
约尔甚至抚着自己的肚子,带着一丝祈求看向赞恩,“在此之前,我答应你,会尽力为净族也生一个子嗣。。。。”
“不是这样。。。。”
一直咄咄逼人的赞恩突然小声道。
带着颤音的呢喃让约尔忍不住抬头。
“从第一次走进那间实验室,您的眼睛,就一直在我的精神海里。”
赞恩低头,看向约尔偏棕色的瞳孔,那双眼睛里,与自己反复看了千遍万遍的一样,哪怕盈着水光,带着惧意,但底色永远是抗争与不服输。
没有出路的时候,他会苟活,但想要自由的意识,从来没有消失。
而自己,就是靠着这双眼,才能在切片的痛苦与无穷无尽的污染中,撑了下来。
这么多年,撑着自己的,从来不是什么子嗣,也不是什么虫族的未来,而是约尔。。。。
是这双眼睛的主人。
“我没有把握。。。”
赞恩闭了闭眼,从换了机械眼睛开始就再没有出现过的泪珠从眼角滑落,带来的凉意让他愣了愣。
抹掉这种丢人现眼的东西,赞恩缓缓蹲下,“我没把握能成功做这个手术,一想到您可能死在我手里。。。。。我做不到的。。。。”
雄虫信息素随着激动的情绪扩散开来,其中的苦涩、犹疑、害怕。。。。以及深深的孺慕与依恋,一股脑扎进约尔的精神海。
沉甸甸的重量让约尔的心跟着颤了颤。
想起之前列奥尼乌斯说的,赞恩把自己切割出去一部分,留下的绝大部分是理性。
但哪怕理性占主导地位,自己提出的这个要求,依旧让他产生了这样大的情绪波动。。。。
难不成。。。。真的是自己的要求太过分了?
而且自己之前还狠狠甩过他一巴掌,骂他。。。。恶劣的东西。。。。
约尔伸出手,将赞恩往自己这边拉了拉,看着与卢锡安赞恩底弥翁如出一辙的脸孔,想起他费尽心思研究蓝星文化,教自己搭建精神力屏障与光剑的样子。。。。。
他将额头抵上赞恩的,轻声道:“你别害怕。。。。”
赞恩重重抽泣了一声。
害怕。。。。
从小到大,他一直都不是坚强大胆的虫,哪怕是领主,被迫承担了寻找虫母的责任。。。。
他握着母亲的手,微微颤抖。
约尔抬起他的脸,轻轻舔去他的眼角的泪,“别怕,我们可以先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