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尔的目光落在了平台中央那汪温泉上。
水中蕴藏着极其浓郁的能量,虫母的本能告诉他,这片温泉本就是远古时期战虫为虫母准备的产卵地,地处绝顶,危险罕至,又有温水为初产的虫母与虫卵保温。
除了缺乏雄虫守护,这就是极佳的产卵地。
约尔不再犹豫,踉踉跄跄走到温泉边,滑进了水中。
温泉水涌上来时,他浑身都松弛了一瞬,浓郁的能量渗入体内,把他的疲惫和紧绷一点点化开。
虫尾探到温泉深处能量更丰沛的位置,一直被约束的虫卵终于得到了释放,或许是被压抑了太久,此时一感觉到母亲的允许,便拼命吸收能量,急膨胀。
长得太快,约尔的腰腹传来一阵闷胀的疼痛,虫尾上的鳞片不受控制地一开一合地翕张,腹部以肉眼可见的度隆起,短短几分钟内便鼓成了一团饱满的弧度,皮肤被撑得绷紧亮。
缺少精神力与虫卵沟通,导致这只虫卵正凭着本能野蛮生长。
约尔闭着眼,额角的汗沿着下颌不断往下淌,蜜腺因为干涸微微疼,他靠在温泉边沿的岩石上,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腹腔。
没有精神力引导和压制,没有雄虫信息素安抚,他只能靠身体最原始的本能去推动那个过于庞大的卵从产道中缓慢下行。
太疼了。
疼得他咬破了下唇,铁锈味的血混着额角淌下的汗一起滑进嘴角。
或许是因为在香尼德雪地的能量场中孕育过,又或许是被压制太久之后反弹式的暴涨,虫卵比哈兰德当初要大得太多,它卡在了产道最狭窄的地方,进退不得。
虫卵也感觉到了挤压与憋闷,它本能分泌出润滑的产液试图通过,大量产液的出现让卡住的迹象松动了些。
约尔也感觉到了,不由更加用力,他死死咬着牙关,双手扣住温泉边沿的岩石,指甲在石面上刮出浅浅的白痕。
随着他压抑不住的闷哼,虫卵被往下推了推,可它实在是太大,每一次宫缩推挤都只能把它往前送一寸又滑回半寸,反反复复毫无进展。
疼。。。。。
虫尾不受控制地在水中痉挛拍打,温热的泉水被搅得哗哗作响,身下的水中忽然多了一缕异样的颜色,约尔的余光瞥到水面泛起一丝淡红,起初稀薄,几息之后却浓重了起来,一缕缕地从他身下的水中飘散开来。
出血了。
约尔的心往下沉了一截,可疼痛不允许他多想,新一轮宫缩又涌了上来,整个腹腔像被狠狠攥紧又松开,周而复始。
他的眼前开始黑,精神海空空荡荡,无法链接任何虫,无法求助,无法从这场苦役中脱离。
"
列奥尼乌斯。。。。。阿蒙。。。。。"
他弓着腰趴在温泉边沿的岩石上,意识昏沉之间,忍不住呢喃,然而腹部的每一次收缩都让他的声音断得不成句。
"
好痛。。。。。"
没有回应,只有细碎的水声和他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孤单到令人害怕。
山崖那一侧忽然传来了动静。
碎石滚落的声音,夹杂着什么东西在地面上拖行的摩擦声,有精神力探了过来,微弱而谨慎,约尔的精神猛地振了一下,他睁大红的眼睛望向那片山壁是阿蒙和塞拉斐尔终于找到路上来了吗?
他的嘴唇动了动,可喉咙里挤出来的只有破碎的气音。
岩石缝隙中挤出了一个身影。
不是阿蒙,也不是塞拉斐尔,是之前飞上来的时候看见过的。。。。。那只半卫虫。
约尔的心凉了半截。
他猛地从温泉边沿撑起自己笨重的身体,腹部的剧痛让他的动作迟缓,产道里的虫卵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又向内滑了一截,他疼得整个人弓起,却还是挣扎着伸手去够岸边那堆脱下来的衣服赞恩给他准备的射枪和防身武器都裹在里面。
他紧张得要死,半卫虫却也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浑浊的红眼中闪过一丝近乎卑微的紧张。
"
虫母阁下,您不用紧张,"
他的声音嘶哑而干裂,带着被污染侵蚀后特有的含混杂音,可语调却竭力维持着平和,"
我现在很清醒。"
约尔的动作顿住了,他喘息着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