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虫母停下了动作,半卫虫没有靠近,“多亏您之前那一剑,斩去了我精神海中大半的污染。”
约尔依旧紧绷,“但你是半卫虫,吃过同类?”
“没有没有。。。但凡真的吞噬过同类,我早就迷失了。”
半卫虫连连摆手,又挺直身体给约尔看,“我是被卫虫当成了容器,被迫污染。”
约尔这才看清,这只半卫虫腹部有着奇怪的隆起,将肚皮撑得几乎透明,“这是。。。?”
半卫虫苦笑一声,“卫族为了每次能尽可能多的灌溉虫母,有提前在蜜虫体内存储。。。种子的习惯。”
因为虫母对卫族充满恨意,只有强行大量灌溉,才有可能催生出领主级的子嗣,卫族就想了这么个办法。
提前抓捕蜜虫,将大量。。种子。。注射到他们的肚子里,存储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多,蜜虫不能吃也不能喝,撑到内脏都能看清。
直到侍奉虫母的那一天来临,蜜虫会被他们挂在虫巢的顶上,卫族中途过来取走,而这些蜜虫就会慢慢干瘪而死。。。。
因为卫虫的污染性,这些蜜虫哪怕从没吃过同类,也会变成半卫族,身体痛苦、意识混沌,在绝望中一天天等死。
“感谢您,至少能让我走得干干净净。。。请让我帮您,毕竟我是最擅长抚育后代的。。。。”
半卫虫浑浊的红眼低垂下去,含混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几乎可以称得上柔软的怀念,"
蜜虫。"
约尔盯着半卫虫,他应该没有说谎,或许卢锡安赞恩底弥翁选中这只半卫虫作为自己对抗精神污染的第一个实战对象,就是因为他从未真正吞噬过同类。
约尔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他高高隆起的腹部上,薄薄的肚皮被撑得几乎透明,底下隐约能看到暗色的、不成形状的团块在缓慢蠕动,荒唐又残忍。
约尔感觉胃里一阵翻涌,可又一波宫缩从腹腔深处翻涌上来,把他的注意力扯了回来,约尔朝着那只蜜虫点头:“麻烦你了。”
“
半卫虫忙不迭点头,他走过来费力地蹲下,一只手小心翼翼地贴上约尔高高隆起的腹部。
属于蜜虫独特的安抚让虫卵安静了一瞬,约尔松了口气。
只是蜜虫隆起的腹部近在咫尺,约尔忍不住想道,或许等赞恩好了,能帮这只可怜的蜜虫看看,无论是将那些浆液抽取出来,还是直接做手术将腹部换成机械体,自己再彻底帮他清理一下精神海,这只蜜虫至少能好好活着。
赞恩一定能做到吧,他连总能把自己陷入死地的塔斯特都能救回来。。。。
赞恩。。。。
约尔猛地反应过来,自己什么时候,下意识把这只危险的虫,当成了可以依赖的对象?
因为在域族母星克制地不靠近自己?
因为他默默为总是作死的塔斯特留了最后一条退路?
因为他刚刚为了快点上来抛弃了赖以生存的大部分机械体?
还是因为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最后一点能源全部灌进了塔斯特的盒子里?
赞恩还是那个赞恩,每个决策都基于精密计算,滴水不漏、毫无破绽。
但他似乎。。。将虫母的需求摆在了第一位,而不是他自己对母亲的渴望。。。。
还没来得及把这个念头想清楚,新一轮宫缩便猛然间卷了上来,约尔闷哼一声,整个上半身弓了下去,额头抵着冰凉潮湿的岩石,从齿缝间挤出一串含混的喘息。
半卫虫皱着眉头收回手。
"
里面是两只虫。"
他的声音透着凝重,"
其中一只死死抱着另一只,所以才会卡在这个位置怎么都过不去。"
约尔的汗珠在岩石面上砸出细碎的湿痕,"
能。。。。。。分开吗?"
“我刚刚尝试了,不行,抱住另一只不放的,是一只域虫。"
半卫虫摇了摇头,他浑浊的红眼中浮现一丝困惑,"
域虫向来性子平和温顺,这一只不知怎么格外霸道,把另一只死死箍在怀里,怎么诱哄都不肯松手,我试了几次去刺激它的精神触角,它反倒箍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