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冀伸筷子夹走他不爱吃的东坡肉,囫囵咬进嘴里,又道:“看来那位林队长是转正了啊,什么时候带来医院见见,也省得吴老成天跟我打听你俩什么情况。”
“老师跟你打听?”
徐暮抬了下眉,抓住他口中的关键词,“你跟老头说什么了?”
周冀暗骂自己嘴太快,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地说,“也没说什么,他就是问我你最近是不是交朋友了,先声明,可不是我说的啊,是他老人家自己看出来的,我顶多就是没否认。”
“没否认?”
徐暮都给听笑了。
周冀被他笑得心里毛:“你笑什么?”
“笑我识人不清,身边不止有卖哥哥的,还有卖兄弟的。”
果不其然,说话间徐暮扣上饭盒,趁其不备抓过他筷子堂而皇之地一把撅折了再丢回去。
“诶不是,”
周冀还有点懵,愣半天扭头问他,“你把我筷子撅了,我吃什么?”
吃个屁地吃,卖兄弟的叛徒还好意思吃。徐暮臭着张脸,压根儿就懒得理他,推开椅子起身将吃剩的饭盒还有干净筷子全部丢进垃圾桶,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原本下午的手术相对轻松。
可惜后面那台人工心脏的植入手术过程并不顺利,开胸后,患者心脏内部粘连比较严重,再加上一些其他基础疾病导致术中血压一度不稳,好不容易才惊险地挺过来。
结束时,大楼外面的天都黑完了。徐暮按着酸痛的胳膊迈出电梯间,于小迪急吼吼地不知从哪儿窜出来,跟他说:“主任,昨天那个心衰的病人住进来了。”
“嗯,”
徐暮又动了动僵硬的脖子问,“检查做了吗?”
“心做了,就是……”
于小迪欲言又止。
徐暮停在自动贩卖机前用工牌刷了一罐冰可乐,‘咔嚓’起开拉环,仰头喝了两口,见他一直不出声,侧眸问他:“就是什么?”
“就是……”
于小迪心里隐约缀着点不安,说,“就是患者的名字跟之前检查报告上的名字不太一样,她老公说是社保的原因。”
这种情况在医院里其实并不少见,有的病人因为异地就医和医保报销比例的问题,大都会先用家属或者亲戚的名字挂号检查,等确定要住院了再改回本名。
徐暮嗯了声,也没太在意。
他将剩下的可乐喝光,丢掉易拉罐,冲于小迪摊开手,“心报告呢?有吗?”
“有,我打了一份出来。”
于小迪立刻将报告递过去。
徐暮接过扫眼上面的影像和数据指征。
移植心脏显然已经出现严重双心室衰竭,右心功能近乎崩溃,且同时合并重度肺动脉高压和重度三尖瓣反流,左心射血指数也只有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