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还是不甘心,明叫住他。
林彦朝偏过头,路灯的光将两人的影子都拖得很长。
“你应该能猜到,我回国就是为了替我妈找到他,”
明低声道,“不止今天,也不止是今年,我妈以前也回国找过他,那会儿他应该刚上大学,我妈带我去过他的学校。”
“他不肯见,她就在校门口顶着烈日站了一下午。”
“……”
“后来他们搬了家,我妈才失去跟他的联系。”
明说了许多琐事,说莉这些年的不易,也说徐暮的冷漠。
林彦朝自始至终没有接话。
“这是家事,按理说不该麻烦你,可林队,我妈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
他看着林彦朝,以自认为诚恳的态度出请求,“我知道你跟我哥的关系很好,你能不能,帮我劝劝他。”
路灯落下的光影遮住林彦朝的神情,他开口,嗓音冷淡且平稳,“抱歉,你母亲有请求原谅的权利,徐暮自然也有选择拒绝的自由,请恕我无能为力。”
说完,他轻俯下身,长指从缝隙里捡起那枚棋子,推开了院门。
客厅里亮着灯,林彦朝抬腿穿过院子,迈进玄关,佟文聿坐在沙上,徐云朵给他倒了杯温水,老爷子捧着杯子也不喝,用力握着,嘴里仍在絮叨小暮不给她,小暮不走。
“我不走,您在这儿,我能去哪儿。”
徐暮打了盆水过来给他擦脸,动作很轻。
佟文聿垂下眼,抬手摸摸他的脸,粗糙的指腹一遍遍滑过徐暮的眉眼,再用掌心轻捧着徐暮的下巴,像小时候那样轻声唤他,“不走,小暮的家就在这里。”
“是,”
徐暮眼底一红,握住他的手,“我的家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到底还是没能忍住,徐暮站起来,快步走出客厅。徐云朵无从安慰,和林彦朝对视一眼,后者颔,用眼神示意她不用担心。
院子里灯没开,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罩住小院儿稀薄地铺落一地。徐暮站定在树下的石桌旁,紧攥着毛巾,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肩胛骨在衬衫下面绷出两道清晰的弧线。
“要出去走走吗?”
林彦朝停在身后,轻声问他。
像一根弦绷到了极致,林彦朝深知他需要泄,也需要出口。但家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徐暮不想刺激到佟文聿,也不想让兰姨和徐云朵担心。
于是沉默半晌,徐暮点了点头。
*
林彦朝开车带他去了海边。
是徐暮以前常去的大排档附近,也是去年他俩来过的海边栈道。车停路边已近十点,周围正是热闹的时候,徐暮下车,沿着岸边走了几步,双手撑在生锈的金属栏杆上,深吸口气。
“其实我以前姓许,言午许,也叫许暮。”
咸湿的海风从远处吹过来,林彦朝站定在身侧,安静地听着。
从小到大无论是对谁,无论是面对徐觐山和佟文聿,还是面对自己的好兄弟,徐暮都很少聊起自己的过去,更不会主动聊起莉和他的生父许永来。
本以为会很难开口,可说出这句话时,记忆瞬间就把他带回了过去。
严格来说,小孩对五岁之前的记忆并不深,徐暮也一样。
太久了,现在的他早就已经不太记得许永来当年的样子,即便是零星的记忆里也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片段,连模样都像是被一团白茫茫的雾蒙着,看不清。
故事的开始很简单,也很俗套。
许永来和莉是大学同学,读书的时候相恋,毕业就结了婚。
大学里莉学的是经管专业,起初在银行工作,因为怀孕生子离职,产后经朋友介绍才转行进了航空公司,成为中海航空的一名空乘,经常在全国各地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