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然却握紧手里的杯子,眼神里有惊喜,有意外,但随即又释然地垂下去:“你一向比我坦然。”
“所以呢,”
没有任何铺垫,他深吸口气,莫名问道,“你最后还是选了他?”
林彦朝看着他,没有任何犹豫地点头说是。
“我就知道是这样。”
习然笑了笑。
窗外是小区门口的双向行车道,习然说话的同时,余光无意间越过林彦朝的肩膀,落到路边。漆黑芒无的夜色下,那辆黑色奔驰越野车停在路边,车头灯没亮,隔着一段距离看不清车里的人。
但车型他认得。
因为半个小时前,林彦朝才从那辆车上下来。
“喏,他来了。”
习然目光定在那一处,林彦朝面露疑惑地转过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黑色车身在路灯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冷光。
林彦朝轻挑起眉,嘴角不自觉勾起一道浅浅的上扬弧度,之后推开椅子站起身。
“林彦朝。”
擦肩而过的瞬间,习然蓦地叫住他。
林彦朝停步。
习然沉默片刻,很轻地笑笑,望着他说,“这十四年,我跟你跟他,谁都不是赢家。现在我的刺拔完了……你确定他心里就不会有刺吗?”
林彦朝视线没变,沉吟道:“你们不一样。”
说完大步走出咖啡厅。
开门时,狂风卷着落叶往他身上吹,天上已经开始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雨,习然从后面走出来,站定在他身侧说,“既然东西已经送到,那我就先走了。”
林彦朝点头:“嗯。”
没再多说什么,习然转身迈下台阶,很快融进了夜色里。林彦朝收回眼,长腿大迈,转向路边那辆奔驰越野。车门在他走近的同一秒打开,徐暮跨出驾驶座看着他。
“这么快就回来了?”
林彦朝笑着问。
“我没走。”
徐暮和他对视,然后嗤笑一声,坦白得有些像在认栽:“路口转弯的时候我看见习老师了,没敢再走,怕你聊着聊着把人领回家。”
“徐医生这是吃醋了?”
林彦朝伸手,指尖贴近徐暮的侧脸,嘴角慢慢弯起来。
“是,”
徐暮咬牙道,“何止吃醋,我都快醋大了。”
情绪早就在车里散干净,他抿唇,复又松开,“抱歉,我今天不该迁怒到你,我就是……”
“不用抱歉,你永远也不需要跟我道歉。”
嗓音低低沉沉,林彦朝滑动指尖,按住他的唇,将他未说的话彻底截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