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人的,你骗人,觐山不会死,觐山没有死!”
他赤红着眼,在刺痛的回忆里短暂清醒又不停地摇头,用力抓紧自己的胸口出一声悲鸣的嘶吼。
随后他倒退着踉跄两步,直直向后倒了下去。
第41章
佟文聿是情绪过于激动而突晕厥。
回到家后,徐暮详细给他检查了一遍,心率血压都正常,老爷子中途醒来仍在叫喊着要让徐暮走,不准他碰,也不让他靠近,连在旁边劝架的兰姨都被他撵了出来。
无奈之下,只能由林彦朝进屋去安抚。
好在老爷子虽然不再把林彦朝当徐觐山,但下意识依然信任他,也愿意让他靠近。林彦朝帮他擦洗完身子,守在床边坐到后半夜,直到看他彻底沉入睡眠才起身离开房间。
兰姨守在门口,小声问:“佟老师没事啦?”
“没事,已经睡着了。”
林彦朝带上门,按着肩膀动了动僵硬的胳膊。时间已近凌晨,客厅和院子里都熄了灯,他扫眼四周,问:“徐暮呢?”
“在楼上房间,”
兰姨伸手往上指了指,长叹口气说,“佟老师也真下得了手,我看小暮半张脸都是肿的,瞧着都疼。”
“嗯,我去看看,”
林彦朝问,“家里有毛巾和冰袋吗?”
“有,我去帮你拿。”
兰姨连忙转进厨房,从冰箱里翻出几只降温的冰袋,又找了一张崭新干净的毛巾出来,一起递给林彦朝。
“多谢兰姨。”
林彦朝颔接过,迈步上楼。
徐云朵今天在异地执勤,不在家,二楼两个房间只有走廊左边的那扇门开着,虚掩的缝隙将昏黄的光线切割出一片菱形的光影,投落在黑洞洞的地板上。
推门进去,屋里并没有人,林彦朝将目光转向阳台。
大雨滂沱地来,又滂沱地去,雨后的麓山空气湿润,徐暮微躬着后背伏在栏杆上,整个人都被笼在沉寂的夜色里,身上晕染的黑色像是罩着一层浅浅的毛玻璃。
他在喝酒,脚下横倒着几只空瓶,手上还握着一只啤酒罐。
远处楼宇亮着零星几处错落的灯光,他将视线停留在那里,安静地着呆。直到林彦朝在他身侧站定,无法忽视的存在感让他恍然回神,他才转了下头,望向身旁的林彦朝。
带着几分朦胧醉意,他问:“什么时候上来的?”
“刚刚,”
林彦朝扫眼地上的空瓶,说,“不用担心,佟叔已经没事了。”
捏着易拉罐的指节用力收紧,徐暮仰头喝了一口啤酒,低声说我知道,也说谢谢。
阳台没开灯,只室内一点昏黄的光照出来,沿着颈侧穿过,照亮他的脸,林彦朝低下眸,视线停留在他红肿的侧边脸颊上。
原本被巴掌甩过的地方只有红印,现在已然泛起红肿,留下道道明显的指痕。
林彦朝很轻地蹙眉,用毛巾裹着冰袋小心翼翼地贴了上去。徐暮来不及反应,脸部肌肉因冰凉的触感而倏然绷紧,下意识地往外偏了偏头。
“有点肿,”
光影也同时洒落在林彦朝脸上,他悬空着手臂,眼底的心疼就这样不加掩饰地溢出来,专注且直白地看着他,“冰敷一下会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