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落到屏幕,笑意未及嘴角堪堪停住。
头像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风景照,拍的是黄昏时分从驾驶舱里眺望出去的蓝天,以及蓝天下云层漫卷的天际线。
同样的微信头像,徐暮列表里也有一个,只是去年十月过后再也没有跳出来过。
于是倏然间,空气凝固,连院子里摇晃的树叶都像是静止了。
“好吧,是林队,”
徐云朵跟出来本想拦,没拦住,只能光改口,“谁让你老不在家,佟叔又天天闹着找二叔,我跟兰姨实在没办法……”
眼神仔细打量着徐暮的脸色,徐云朵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就给林队打了电话。”
对话框是置顶的,徐暮指尖滑动,将聊天记录往上拉,有语音有文字和照片,几乎每一次佟文聿出的消息,林彦朝都有认真回复,时间跨度完整覆盖了他忙碌的这半年。
“微信也是林队装的,”
徐云朵接着说,“他怕执勤的时候佟叔联系不上,就给佟叔装了微信,还专门教会他语音,跟佟叔说看到就会回。”
徐暮低着头,没接话。
其实不止微信,连通讯录里徐觐山的号码也从他的变成了林彦朝的。
难怪呢,他心想。
难怪这半年他专注在医院,佟文聿却一次都没闹过,也没给他打过电话。原来不是不闹,而是他找的一直都是林彦朝。
指尖用力收紧,他问:“他经常来吗?”
“我也不太清楚,要问兰姨才知道。”
徐云朵坦白说。
“是常来,”
兰姨站在门口接话道,“佟老师把小林队长当成了徐教授,每次他来,佟老师都很高兴,还非要拉着人家下棋聊天,到晚上了才肯放人走。”
佟文聿对他们的聊天内容不感兴趣,只知道手机被拿走了不高兴,伸手又给抢了回去。
徐暮掌心一空,沉吟片刻:“……为什么不告诉我?”
“是林队不让说的。”
徐云朵咬了咬嘴唇,干脆心一横,破罐破摔道,“所以我才觉得你俩有问题嘛,明明之前都还好好的,突然就一个躲着不见面,一个来了还不让说。”
“……”
徐暮喉结下滑。
手机在西裤口袋里震动得刚刚好,是医院电话。
徐暮猝然回神,点开屏幕:“喂?”
“主任,9床的造影结果出来了,确实是冠脉痉挛。”
于小迪在那头对他说。
9床是昨天徐暮二次开胸的患者,因为明确冠脉痉挛的金标准是冠脉应激性试验,昨晚离开医院前徐暮就吩咐于小迪,等患者各项身体指征平稳下来后,先送去造影室做造影检查。
现在结果出来,于小迪片刻没耽误,立马就给他打来电话。
徐暮迈上门前石阶,顺手松了松领带,已然切换到职业状态,“病人今天情况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