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邱宇接话:“谁没事儿学这个?”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哥是真的可以,他大学那会儿还拿过一个什么花式硬币大赛的冠军呢。”
徐云朵说。
林彦朝没再出声。
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他还握着它,目光却落在虚空中一点,像是在呆。有人注意到他的沉默,扬声问:“诶,林队要玩吗?”
林彦朝回神,说:“不用。”
“我们玩儿我们的,”
谢邱宇摇起骰盅,“云朵你再教几招,让我也学学。”
包厢里热闹依旧,骰子的碰撞声和笑闹声此起彼伏,林彦朝垂着眼睫,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在中心公园的林荫道上,徐暮和他打的那个赌。
他说,“如果是背面,今天之前的所有就都忘了,我们还是朋友。”
但其实那天晚上,从开口的第一句话开始,就注定了是场告别。只是林彦朝并不忍心,好几次话到嘴边,最终也只是叹息着说了一句,我以为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
是徐暮用硬币打赌,化解了他心底的不忍和不舍。
林彦朝不信神佛,也不信上帝。
可时机不对,彼时的他,心底的缺口太空也太大了,他做不到让徐暮用愧疚和恩情一次次地往他心里填,也无法放纵自己利用徐暮来修补他心底缺掉的那块。
所以他需要正面,也需要那个句号。
然而时至今日,林彦朝才从徐云朵口中得知,硬币的正反不是命运的审判,而是徐暮的选择……
于是耳边所有喧嚷和芜杂如潮水般尽数褪去,就在这一刻,林彦朝胸口像是被人用力揪紧,延展出密密麻麻的酸,他低着头沉吟许久,之后眼睫轻颤,勾动嘴角出一声自嘲的轻笑。
原来临走之前,徐暮还是在他破碎的心口上补了一块。
原来那刚刚好的正面,从来就不是什么天意,而是徐暮看穿他的决定,对他最后的成全。
第35章
聚会在零点结束。
π点出来,酒吧对面尚未打烊的餐厅亮着霓虹。晚上下过雨,燥热的空气消褪,台风外围气流逐渐靠近南城,街道两边已经开始刮起大风,将树叶垃圾卷得四处乱飞。
谢邱宇将聚餐的众人相继送走,自己没忍住,站在路边吐了半天。
林彦朝没怎么喝酒,衬衫西裤依旧挺括平整地贴在身上,不见半分狼狈,谢邱宇就不行了,他玩骰子输得有点惨,酒桌上的啤酒鸡尾酒一杯杯地往里灌。
这会儿喝多了撑着树干,抬手一抹嘴,骂骂咧咧说方时鞍竟然敢放他鸽子。
“你不是说他出差吗?”
林彦朝伸手扶了他一把,将拧开的矿泉水递过去。谢邱宇接到手里,漱了下口,咕哝两声道:“说是有个法援案子去了黔州,打电话也不接。”
说完掏出手机按动语音了句:“方时鞍我警告你,再不回电话,咱俩就拜拜。”
这两人自年初在一起后,半年里吵吵闹闹好几次,林彦朝听他提分手都快听出茧子了,懒得再过问,开口说:“行了,工作是正事,我先送你回去。”
“送就别送了,我打车回去就行。”
谢邱宇摆手说不用,稳稳当当站起来,下巴往酒吧方向点了点,“喏,你想见的人已经到了。”
林彦朝顺着他指的方向,抬眼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