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翌安倒没怎么当回事,医生这行实在太忙,他们几个一年也不定能见上几次,倒是陈放语气酸道:“能不适应吗?人俩一去就是半个月,还在欧洲玩了好几天。”
“那你怎么不去?”
徐暮笑着问。
“啧,也得我能走啊,老师不在,他俩也不在,神外那摊子事谁管?手术总不能不做吧。”
提起手术,陈放蓦地想起来,“听说你上手术了?”
徐暮就知道他会问这个。
跟老友聊天是件挺舒服,也挺放松的事,何况他对手术有心理应激的事,顾翌安和陈放老早就知道,徐暮也没什么好避讳,喝着啤酒嗯了声。
他答得挺干脆,倒是陈放听完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往下接,最后干脆胳膊一扬,“要我说你也别干心外了,来神外多好,咱四个还能聚一起。”
“那怎么着?”
徐暮抬了抬眉,“我回医大再读八年?”
“倒也不用,”
陈放笑两声,顺杆往上爬,“你来我们科干个住院医还是够格的。”
徐暮顺手往他身上丢了一把花生壳。
话题零零散散地铺开,从顾翌安的德国之行聊到医大去年的百年校庆,和陈放年底新出生的小儿子。
酒喝一半时,陈放明显有了醉意,连说话都开始磕巴。
他去屋里吐了一趟出来,瞥见客厅满墙的合照,突然说:“咱也该拍张照,当初翌安走得急,我们连个毕业合照都没有,想想还挺不得劲。”
“你当时不是被小师妹拒绝了,躲到宁安疗伤去了么?”
徐暮揭他老底。
“去你的,”
陈放拿起纸巾扔他,坐到椅子上又灌了口酒,“不管以前怎么样,现在我有儿有女有思蕊,翌安也有师弟,老徐你呢?你究竟什么打算?”
后半句陈放说得挺认真,醉酒后的眼睑也挺红。
作为年长几岁的师兄,陈放一直都是个操心的命,前几年操心俞锐和顾翌安,这两年开始盯上徐暮,担心他回不了手术台,也担心他一个人在南城没着没落。
原本轻松愉悦的氛围被冲散。空气也安静下来,顾翌安垂眼靠在阳台上静静地喝酒,徐暮转着手里的玻璃杯,像是听不懂的样子,勾着嘴角随口道:“我你还不知道,能有什么打算。”
聊什么都是幌子,来之前,徐暮就知道今天这顿饭早晚得绕他身上。
可他确实没什么想聊,无论以前还是现在,能让徐暮上心的人和事就很少,少到不受拘束,过得也挺随心。
这种随心说好听点叫既来之则安之,说不好听点就是咸鱼心态。
反正怎么样都可以。
“少给我装,”
陈放嗤一声,伸手指着他俩,“我早就知道你那什么独身主义都是骗人的鬼话,你俩从大学起就合起伙来蒙我,还当我不知道呢。”
徐暮转头和顾翌安对了个眼神,两人眼里都很无辜。
“我们蒙你什么了?”
徐暮挑眉问。
“不承认是吧?”
陈放眯着眼,重重点头,“行,那我问你,你大学那会儿是不是偷摸跟人搞对象了?还是地下的异地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