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没睡好。”
徐暮降下车窗,淡淡道。
傍晚的风比南城要凉,吹得人头脑清醒,连舟车劳顿的疲惫都消解不少,徐暮靠着椅背,听陈放一路唠叨至杏林苑,耳根子才勉强消停下来。
杏林苑是医大以前的家属楼,也是顾翌安和俞锐的家。徐暮大学在北城呆了八年,那会儿对这片区域还很熟悉,毕业回南城以后就很少来了。
不过小区环境倒跟以前差不多,绿树成荫,除了墙面有翻新,外部几乎没怎么变。
老楼没有电梯,两人只能爬梯上楼。
顾翌安开门的时候还开着电话会,身上依旧是严谨正式的衬衫西裤,他侧身让两人进屋,翻出干净的拖鞋,举着手机示意他俩随意,之后便又转进书房忙去了。
徐暮听他讲的都是英文,问陈放:“翌安那临床试验还没完呢?”
“早着呢,肿瘤疫苗至少得三五年。”
陈放在这儿就跟回自己家一样,拎着顺路买的外卖拐进厨房,驾轻就熟地翻出碗碟开始摆盘。
徐暮习惯了吃现成,也不动手,屋里屋外逛一圈,看到阳台上的风雨兰顿时乐了,“我说他俩是对学校的花有什么执念吗?大学那会儿养白海棠,现在又把这花搬回来。”
白海棠是医大情人坡独有,读书的时候俞锐折了几支养在杏林苑,现在白海棠没了,花盆里齐齐整整种了好几排粉白相间的风雨兰。
依旧是医大情人坡独有。
“还说呢,”
陈放瞬间开启吐槽模式,“他俩就为这事儿还进了趟保卫科,王主任前两天看到我还在抱怨,说师弟弄坏他好几块草皮,也就是老师不在,不然肯定得跟老师告状。”
话音刚落,顾翌安挂断电话出来,“在聊什么?”
“聊你跟师弟半夜做贼偷学校的花,”
陈放站在酒柜前瞅半天,话锋一转问,“诶我说,你这酒柜里怎么全是洋酒?就没点我们能喝的?”
顾翌安指了指厨房,“冰箱里有啤酒。”
北城今晚的夜景不错,云层稀薄,星幕低垂,露台对面正好是医大杏林路和双子塔楼。
摆盘的外卖放上小圆桌,陈放起开啤酒:“得,好不容易咱仨有机会喝喝酒,我先说啊,今晚谁都不许提工作。”
徐暮拉开椅子坐下,“不聊工作聊什么?”
“聊感情,聊人生,什么不能聊,人徐大主任好不容易在百忙之中抽空过来,我和翌安不得好好伺候着?”
陈放把倒满的酒杯推过去,故意挑着尾音拿话堵他。
“别拉翌安下水,”
徐暮懒洋洋地瞥他一眼,“我看就你自己想喝。”
“那怎么了,”
陈放捡了几颗花生米扔嘴里,也不反驳,一副理不直气也壮地样子,“我都在医院值两个大夜了,喝两口有什么问题么?”
徐暮懒得接他话,随便他喝,转头问顾翌安:“师弟在德国感觉怎么样?”
“还行,挺适应的。”
顾翌安也不怎么爱喝酒,长指虚虚握着酒杯,只偶尔抿上一小口。
八院有公派进修的名额,俞锐去年底去了德国,因为不能坐飞机的关系,顾翌安陪着一路坐火车送到欧洲,直到彻底把俞锐安顿好了才又飞回来。
年前徐暮好几次麻烦俞锐帮忙,本来说好了要请吃饭,可惜还是没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