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车到现在,加上打电话,以及陈放罗里吧嗦的时间,他停在这里少说也有十多分钟,林彦朝不但一直没走,甚至还为此专程过来看一眼。
“没事,我就是打个电话。”
徐暮无奈道。
“嗯,”
搭在车窗上的胳膊落下去,林彦朝单手插兜,莫名又说了一句,“我现,徐医生心思还挺重。”
徐暮抬眉。
民航院区不远处就是机场,导航灯在夜色里转着圈闪过,林彦朝站直身子,视线落在远处沉吟一声,“别想太多。”
人足够成熟就有这点好处,话不用说透。徐暮先是一怔,之后自嘲般苦笑道:“我是得有多心大才能什么都不想,那天打网球我看你揉了好几次肩就应该想到的。”
“习惯动作而已,你要是多帮我接几个球,我也不至于换着胳膊来。”
林彦朝笑道。
“我这不是给你机会多展示一下嘛。”
徐暮也笑起来,还把驾驶座门推开,一条腿伸到外面,手搭在门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聊天。
林彦朝说:“那下次你站前面。”
“必须我前面。”
徐暮点点头,还是想抽烟,于是重新摸出一根用打火机点燃,很轻地叫了声林队。
“嗯?”
林彦朝转回眼看着他,徐暮摘掉嘴里的烟,曲指弹掉烟灰问:“你是因为身上的伤才退役的,是吧?”
“算是吧,”
林彦朝避重就轻道,“不过也没什么,飞民航也一样。”
徐暮垂着眸,没出声。
客机和战斗机的差别,他还是知道的。
客机不过是交通运输工具,没有太大风险。战斗机则不同,它在急转弯、拉升或者俯冲的过程中都会出现严重过载,所以战斗机飞行员对体能的要求极高,甚至因为载荷问题不允许飞行员有外伤。
像林彦朝这种程度的贯穿伤更不允许,哪怕是有现代最先进的全套抗荷服也不行。
徐暮心里很清楚,从把他护在身后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林彦朝从今往后决不可能再飞战斗机。
原以为自己只是欠林彦朝一条命。
却没想到,当年为了救他,林彦朝连自己的职业生涯也一并搭了进去。
“就怕你多想。”
林彦朝看穿他,低低叹口气,“别多想,都过去了,我现在不还是飞行员么,一样的,不影响。”
徐暮低声回道,“嗯,我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