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暮戴上橡胶手套,转身在后背现同样一道瘢痕,两处位置完全对称,只是伤口大小略有不同。
目光落下的瞬间,即便已经做足心理准备,徐暮还是被眼前的两道疤烫到喉头一哽。
他无法淡定,嗓子开合好几次才问出一句:“现在还会有感觉吗?”
“没有。”
林彦朝回得很平静。
徐暮沉着眼,指尖从愈合的瘢痕处滑过,好似渝川那片土地经历地震后的裂痕,带着些许坚硬质感。
大概是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林彦朝轻叹着又道:“真的没有,这么多年,早就好了。”
“对平时飞行有影响吗?”
徐暮收回手,试图平复掉自己的心情。
“不影响,”
林彦朝转过身,语气轻松,“最多也就是阴天下雨的时候会有点酸。”
“活动范围我看看。”
徐暮又说。
林彦朝配合地做了几个动作。抬臂,外展,后伸,每一个动作都标准而流畅。检查完,林彦朝穿上衬衣,长指逐一系着纽扣问:“这样就可以了吗?”
徐暮摘掉手套:“嗯,可以了。”
别的诊室早已下班,其他项目也做不了,只能改天。
走出医院时,天已经黑了,林彦朝今天执飞的航班有延误,还得回趟公司交份报告,两人在大楼门口告别,林彦朝说回见,徐暮冲他挥了下胳膊,转身走向地面停车场。
路上徐暮低头掏出手机,往四人小群里了条消息。
里面没人回他,估计要么在急诊,要么在手术。
徐暮锁掉屏幕,上车把手机丢在一边,顺手按下车窗,从扶手箱里掏出烟盒点了根烟。
直到手里的烟抽完,群里才拨回一通语音。
“暮哥。”
打来的是俞锐,徐暮大学时的小师弟,也是北城八院的医生。徐暮敞开车窗吹了小半会儿风,情绪已经平和下来,就是嗓子有些哑。
“师弟刚下手术呢?”
他问。
“嗯,晚上临时接了一场急诊手术,才下台。”
俞锐所在的神外和心外差不多,但凡急诊都是些或严重或紧急的大手术,往往没个三五小时都出不了手术室。
外科医生是缺水性动物,说话时俞锐灌下一杯清水,问他:“这么晚找我,有事啊?”
“是有点事儿,”
徐暮拨弄着,“你上次找来给翌安看手的老中医,是专治旧伤吗?”
“对,专治跌打损伤、陈旧性创伤什么的。”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渐渐安静下来,听着应该是进了更衣室或者休息间。
不过说到这里,俞锐停下脚:“怎么,暮哥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