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暮不信他开的空头支票,顺手捞起桌上的病历夹作势要拍他,周冀嘿嘿一笑,人已经退到办公室门口,“这次一定,一定!”
*
民航院区最早是机场附近一家二甲医院,因为附带独立的航空体检中心,所以每年会定时承接机场空管以及航司空乘人员的年度体检。
后来因为入不敷出,加上人民医院床位紧缺,前两年正式被人民医院收编成分院,平时除了接诊机场附近的急诊病例,同时也保留了原来的体检中心,继续为民航系统提供体检服务。
夏秋交替的时节,南城天气总是比较多变。
徐暮第二天开车过去,路上正巧遇上一场大暴雨,机场航班受天气影响大面积延误,导致前来体检的机组和空乘有大半都滞留在了路上。
他到的时候,诊室里有人正翻着资料。
听见门外的脚步声,对方抬起头,露出一张徐暮半熟悉也半陌生的脸。
“徐暮?怎么是你?”
屋里的陈家俊先是一愣,随后惊喜地站起来。
两人是大学同学,毕业后就没再见过,徐暮看到他也挺诧异,脚步顿在门口,还以为是自己走错了地方,“陈家俊,你也在这儿?”
陈家俊是地道南方人,长相带点文弱的书生气,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我前两年不是离开医院跳槽了嘛,现在在中海航空上班。”
为了保障飞行安全,空勤人员不仅有严格的体检标准,日常执勤也要通过航医许可才能顺利放飞。所以国内航司基本都有专职航医,工作比临床要轻松许多。
不过北城医大毕业去干航医,多少有些大材小用,陈家俊这两年在同学群里并不活跃,连跳槽都没跟谁提过,明显是不太希望徐暮追问他离职原因,于是干脆主动转移话题:“对了,你怎么来了?”
徐暮心下了然,笑着说:“同事有事,我替他顶个班。”
“原来如此,”
陈家俊侧身让了下位置,“来,坐坐坐,别站着。”
体检中心的诊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以及蓝色挡帘后放着一张检查床,除此之外,就剩墙上挂着的人体解剖图和标准对数视力表。
完整的体检除了内外科,眼耳鼻喉,正常还得查血常规和尿常规。
徐暮过来负责的是外科和心脏听诊。
几句寒暄过后,陈家俊给他倒了杯水,徐暮也不再客气,取下衣帽钩的白大褂套上,之后坐到椅子上开始准备工作。
窗外还在下雨,雨声透过玻璃传进来,显得室内格外安静。陈家俊从柜子里搬出一摞资料堆到他面前,“外科体检的就这些,基本都是些常规检查。”
“嗯,”
徐暮喝口水,翻着资料问,“有什么比较特殊的情况吗?”
“有。”
外面走廊偶有人经过,陈家俊移步到门口,关上门后对徐暮说:“有几个年龄偏大的老飞行员,公司的意思是为了飞行安全,各项指标都需要特别评估,尤其是对有心脑血管类疾病的。”
‘特别’和‘尤其’两个词,陈家俊故意用的重音,还在名单上点出了名字,徐暮扫眼年龄那一栏,被点出的人基本都卡在退休年龄边缘,笑说:“明白。”
“你明白就行。”
陈家俊松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