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总该告诉我了吧?”
钟复明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问道:“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遭遇质问的少年窝在旋转椅里,用米色的大毛巾将自己裹了起来,湿半干不干地翘起。
他的手中捧着副官送的热汤,时不时低头啜上一口。
半碗汤下肚,全身都暖了起来。
被无视的钟复明上前一步,将他的椅子转到了自己面前:“看得见吗,这里还有个大活人。”
“急什么。”
温九黎慢吞吞地又喝了一口:“你自己心里没有答案吗?”
钟复明有许多猜测,但他要听温九黎说。
椅子一拉一拽,钟复明双手按住他的肩,严肃地问:“你一开始和我交友,是因为他吗?”
温九黎眉眼细长,故而挑起时有股迫人的嘲弄情态。
仅仅是看着这张脸,钟复明心中的大石头就沉甸甸地开始磋磨肋骨,又钝又痛。
但他是不承认的。
石头是臆想,肋骨痛是缺钙,甚至连眼前的少年是不是真的都不知道。
说不定来中央星也是一场梦,从来没有叫做钟复明的帝国军校新生,他早就死在了某个荒野。
他是钟复明,那禁闭室里的人是谁?
如果禁闭室里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钟复明,那他又是什么?
钟复明抿紧唇,既然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一个是真,有一个是假,那该由谁来判断?
温九黎吗?
想到这里,钟复明感受到了深深的荒谬,且不论真与假,要是温九黎从一开始就是把他当成替身,那就好笑了。
屋子里只有一盏小灯,淡淡的白色光晕仅仅照亮了屋中人的半边颊。
温九黎坐在那里,黑像是要把最后一点光吞进去,一只手从眉尾摸到下颔,似乎十分苦恼。
因为龙傲天所以和龙傲天交朋友,听起来像什么不入流的绕口令。
偏偏钟复明铁了心要得到答案,温九黎上看下看,睫毛翻飞,最终如话实说:“一半吧。”
三个字就将龙傲天的自尊心砸了个稀巴烂。
哪怕钟复明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听到这话时难免气闷。
他固执地、难耐地、甚至是自讨苦吃般追问:“我是他的替身?”
这也不好回答。
本就是同一个人,哪有替身和原装货的说法。
况且,温九黎暗自想,他还没弄明白禁闭室里那家伙是从哪个石头里冒出来的呢。
忽然,一阵风擦着温九黎的脸过去,再一看,原来不是风,是钟复明的手。
黑色的绳圈在钟复明的腕上,最为朴素不过的颜色,没有任何设计。
钟复明将那绳扯了下来,笑容中难掩恼怒:“你说你之前养过一条得了牙结石的狗,不会就是他吧?”
不,那是条真狗。
温九黎欲解释两句,替自家小狗夺回清白,没想到钟复明一转身,打开了麦克风。
哦吼。
钟复明清了清嗓,问道:“喂,听得见吗?”
禁闭室里的男人略微动了下脖子。
他听到的声音是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分辨不出是谁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