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能有华衣美食,可以招猫逗狗,知晓父母家人都安好,她便满足了。
可眼下她的家人不安好。
到了第三日,雨终于停了。
一场暮秋之雨过后,天明显更冷了几分。
上午,姌姌陪着祖母,和郑氏与王嬷嬷四人一起打了一个多时辰的骨牌。
待得老人家累了她也便走了。
回到安澜阁,她看了会书,方才看了几行就溜了神,刚陷入沉思,想着事情,春香过了来。
“小姐,外边有人给小姐递信。”
姌姌抬了眼眸,微微一怔,旋即视线落到春香的手上,确切地说,是她手上的那封封得严实的素笺上。
姌姌拿起,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上边并无钤记,也无落款,只有“姌姌亲启”
四个字,却是不知是谁寄来的。
小姑娘纤指微动,将那信拆了开。
瞧着里面的文字,她眸光一动。
春香与秋菱急忙问道:“小姐,是谁?怎么了?”
姌姌将那信件翻了过去,给两名丫鬟瞧看。
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字迹潦草,笔墨仓促:姌姌姐姐,今日未时二刻,平康街望归茶肆见,一定要来,求您。——徐苓儿
两名丫鬟皆是一怔。
春香道:“徐苓儿?她怎么了?”
姌姌摇头。秋菱道:“怎么好像遇上了什么麻烦?”
是这样,不论是字迹还是内容,都不难看出,徐苓儿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半月前,姌姌离开青芜苑的那几天,徐苓儿恰好去了叔父家。俩人自那日一起相约去街上买绣线后就再也没见过,徐苓儿并不知晓她就是燕国公世子妃。但眼下知晓了也不奇怪。
归回那日,都督府的马车在青芜苑门口停了大半个时辰,巷子中不少人家都看到了。
徐苓儿从叔父家回来,见她搬走,自会询问。青芜苑中的人告诉了她实情也没什么不正常。
春香续道:“小姐去么?”
姌姌起身,点了头。她自然是去的。
原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虽是陆湛的夫人,但也没什么地位,办不了什么大事,可徐苓儿信上那般急,定然是实在没办法了,如若是钱财就能解决的,眼下,钱她倒是有。
春香与秋菱应声,马上起身,一个为小姐穿着衣服,一个赶紧去叫马夫备车了。
不多时,三人已上了车,告之了马夫,马车使动,朝着平康街而去。
那平康街离着都督府颇远,足足大半个时辰,三人方才赶到。
马夫将车停在了望归茶肆之外,里边没什么人。
姌姌进去后,四下寻望,并未看到徐苓儿。
茶肆小二请姌姌入座,姌姌寻了一间雅间,和春香进了去,让秋菱在外看着,等那徐苓儿到来。
俩人将将坐下,落了帘子,姌姌突然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隔着面纱,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向春香,小声道:“我为什么觉得,怪怪的……”
春香颇奇:“为什么?小姐觉得哪里怪?”
“我觉得……”
然一句话尚未说完,她突然闻到一阵子闷人的薰香,而后视线便模糊了去,再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
“嗯~~~~”
再有意识之时,她最先感到的是冷,而后发觉自己手脚受缚。
姌姌一下子睁开眼睛,心口狂跳,触目所及,是她从未见过的景象。自己浑身被束,正卧在高处栈台的一块旧木板上,屋顶瓦砾残破,昏蒙天光自缺口漏入。旁侧木栏朽断,向外便是一丈多高的悬空,下方仓房满地乱草旧筐,积着厚厚尘霉,瞧上去像是一个废弃已久的储粮仓房。
她怎么会在这?
一瞬间,心口要炸裂了一般,姌姌脑中“嗡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