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众人行礼完毕,陆续退席散去。
直到人差不多走尽,萧雪柔才缓缓站起身,缓步往外走去。
殿门外早已备好王辇,宫人躬身请她登辇。
萧雪柔摆了摆手,抬眼望了望夜色:“夜色尚可,不必坐辇,我走走路散散心。”
赫连野紧随其后,见状不由得皱起眉头:“方才筵席周旋许久,不累?”
“无妨,不累。”
萧雪柔淡淡回了一句,便自顾自往前走去,并没有等他。
赫连野望着她的背影,能明显察觉出她情绪不高。
他心底暗自思忖,莫非她是在怪方才宴席之上,自己没有站出来替她说话?
可明明是她伸手拦住了自己,不许他当场动怒发作。
宴会上她处置周全得体,尽显王后风范,经此一事,朝中诸位大臣心中对她更是又多了几分敬重。
这是好事!
若不是恼这件事,那又是为了什么?
倒叫赫连野一时有些摸不透她的心思。
心中存着疑惑,赫连野当即快步追了上去。
一旁的巴特尔见状,只得吩咐宫人抬着王辇,不远不近地跟在二人身后。
大王什么时候想坐谁也说不准,跟在后面,总归不会出错。
赫连野快步上前与她并肩走着。
他侧过头看向她,低声问道:“在生气?”
萧雪柔语气硬邦邦的,没有看他:“没有。”
“难不成是怪本王方才没有替你出头说话?”
萧雪柔依旧淡淡回了句:“没有,不是!”
赫连野皱了皱眉,继续开口解释:“方才宴席之上,我本就打算当众发火,是你伸手按住了本王。再说,今日你处置得极好,既守住了王后的威仪,也叫那西域使臣吃了闷亏。”
萧雪柔轻吐出一口气:“臣妾心里清楚,拓跋罗是有意寻衅。臣妾没有生气,就算大王不出手,臣妾自己也应付得来。”
赫连野听着,总觉得她话里带着一股子别扭,哪里都不对劲。
“可本王瞧着你心绪不高,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什么委屈尽管跟本王说,本王替你做主。”
“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萧雪柔语气平平。
“既然无事,那为何不肯坐王辇?”
萧雪柔脚下不由得加快两步,避开他的目光:“夜色正好,想看看夜景,吹吹夜风罢了。”
赫连野眉头拧得更紧。
看什么夜色,吹什么夜风。。。。。。
夜里风凉刺骨,她向来最怕冷,怎么会无缘无故非要在夜里散步吹风。
他实在想不明白,她到底在闹什么情绪。
几番追问,得到的全都是一句没事。
可若是当真什么都没有,那她这满身的憋闷,还有那硬邦邦的语气,又该怎么解释。
赫连野伸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低声问道:“是本王哪里做得不对?”
萧雪柔心里本就烦闷,被他再三追问,不由得有些不耐:“王上若是不想走路,大可坐王辇先行回去,臣妾一个人走走就好。”
赫连野非但没有松手,反倒握得更紧些:“谁说本王不愿意,本王乐意陪着你。夜里天寒,本王牵着,给你暖暖手。”
萧雪柔也没挣脱,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
赫连野也不再多问,不再追着逼她说出原因,就这般安安静静陪在她身侧,一路慢慢走回寝宫。
玄狼殿的殿门重重合上,把殿外一切都隔在了外头。
萧雪柔试着把手抽回来,打算早些上榻歇息,可赫连野却不松开。
她抬眼,满脸疑惑望着他:“王上,时辰不早了,明日还要早起参加祈福大典,该歇息了。”
赫连野望着她,再次开口:“现下已经没有外人在,跟本王说实话,你到底为什么心里不痛快?”
方才一路回来,他没有步步紧逼追问,唯一想到的是,那时候巴特尔还有一众宫人和丫鬟都远远跟在身后。她是一国之后,心里藏的委屈,自然不愿意当着下人的面讲出来。
如今殿门一关,殿里就只剩他们两个人,她大可把心里的委屈都说出来。
倘若真的是他做得不对,他也愿意好好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