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谁不想要?”
她抬眸直视赫连野,唇角勾起一抹苦笑,“我既已得罪大妃,若不想在这王庭再任人欺凌,除了站上最高处,还有别的路可选么?”
赫连野眉梢微挑:“你以为当上王后,她就不会为难你了?”
萧雪柔摇头:“我没这么天真。既已得罪大妃,这事没法转圜。可若只是个普通妃嫔,往后大王再纳新人,我与她们平起平坐,您不会护着我,若无高位,我拿什么自保?”
赫连野眉头一皱,什么新人旧人、护不护的,听着着实刺耳。
他轻嗤一声:“你倒是敢想敢说,连这些算计都敢摊到本王面前。”
她坦然道:“雪柔无意隐瞒,也瞒不过大王。我自知大王对我无意,待两国安定后,若大王遇得心仪之人,雪柔愿自请废后,绝无怨言。”
赫连野眉头拧得更紧。
她竟连废后之事都想好了?
“我该夸你贤惠大度?”
他语带讥诮。
萧雪柔垂首:“雪柔不敢妄言。”
赫连野嗤笑一声:“两国平定?你怎知本王不想继续出兵,吞并你大晟?”
萧雪柔指尖一颤:“可大王不是已经跟大晟签下和亲之约,许了十年太平。”
“十年?那算什么!”
他忽然倾身向前,眼底寒意凛然,“不过一张纸罢了。若我明日就起兵,待你父皇兵败求饶时。。。。”
他手指轻敲桌面,“大晟皇宫里,不止你一个待嫁公主吧?五公主、六公主。。。你说是不是?”
萧雪柔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是为宫里那些素不亲厚的姐妹,而是眼前这人轻描淡写将女子当作货物般谈论的姿态。
不愧是君王,果然好谋算。
赫连野眉峰微挑。
他分明感受到她压抑的怒意,正等着她据理力争,甚至已准备好应对她的质问。
可等来的,却是萧雪柔垂眸敛袖,淡淡一句:“您是君王,自然您开心便好。”
她福了福身,声音淡淡的,“雪柔乏了,先行告退。”
说罢,也不等他回应,便已转身朝殿外走去。
赫连野盯着她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
这就走了?
不争也不吵??
明明气得发抖,但连句重话都不说?
他烦躁地捏捏眉心,不是赢下了这场交锋的吗?
心里怎么莫名堵得慌。
赫连野突然惊觉,自己竟这么在意那女人?
这不是个好兆头。
挥手灭了烛火,他重重躺回床榻,在黑暗中反复琢磨着萧雪柔方才的话。
若真有人下毒,那必定是趁他出征在外动的手脚。
那律清歌,你可真敢啊!
指节抵着太阳穴,他陷入挣扎中。
该相信她吗?
当真要用后位作交换,赌她能救回阿祖?
脑海中忽地浮现那次旧伤发作时,萧雪柔执针的模样:素手稳如磐石,银针精准刺入穴位后,原本钻心的痛楚竟真的一寸寸消退。
想到昨夜身他中媚药时,也是她那几根银针稳住了局面。
赫连野重重地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
他翻身面向墙壁,“明日先寻个可靠的医师给阿祖诊脉,再作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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