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雪柔前脚刚踏进内殿,身后的殿门就被严严实实地关上了。
她:“。。。。。。”
至于吗?
就留这么条门缝,外头能瞧见什么。
萧雪柔倒也没再多计较。
王体尊贵,自然不容外人窥视。
虽说她顶着和亲公主的名头,却也实在没想瞧见什么不该看的
她指尖微微发颤,不由想着:若是真撞见些不堪入目的情形,该如何自处?
但很快又强自镇定下来。
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告诫自己:此刻她是来救人的医者。
医者眼中,何分男女?
不过血肉躯壳罢了。
这样想着,方才稳了心神,抬步向内殿走去。
殿内比想象中还要宽敞,典型的漠北王族寝殿,虽不是帐篷,却仍保留着草原民族的豪迈气派。
先入眼的是一扇六折的鎏金屏风,上面錾刻着群狼逐月的图案。绕过屏风,地上铺着整张雪原狼皮制成的地毯,狼首还保持着昂首长啸的姿态。
萧雪柔被眼前完整的雪狼皮惊得心头一跳,那狼首狰狞,獠牙森然,仿佛下一刻就要扑咬而来。
她指尖下意识揪紧了衣袖,但又很快松开。
是了,这是漠北。
狼图腾于王庭而言,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装饰。
就像中原宫殿里的龙纹瑞兽,何必大惊小怪?
左侧立着兵器架,横放着一柄镶宝石的弯刀,右侧是张宽大的黑檀木榻,榻边矮几上摆着青铜酒器。
床榻还算整洁,既没有赫连野的身影,也不见那女子的踪迹。
想象中的尴尬场面压根没出现。
“难道是昏过去后就被抬走了?”
她暗自嘀咕,唇角扯出一抹苦笑。
萧雪柔不由想起母亲,当年也是这般,被君王宠幸后又弃如敝履。
君王啊。
果然都是一样的。
兴起时百般恩宠,厌弃时就当块破抹布扔开。
正发愣时,里间突然传来男人压抑的闷响,夹杂着痛苦的喘息。
萧雪柔立马回神,连忙往内室走去,边走边试探地唤道:“大王?您在里面吗?”
刚踏入内室,就看到赫连野整个人泡在浴桶里,水面上一丝热气都不冒,明显是冷水。
他一只手死死扣着桶沿,另一只手在水下,水波随着他的节奏微微震荡。
萧雪柔先是一愣,随即意识到什么,慌忙转身:“我。。。。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赫连野本就忍得辛苦。
此刻她身上的淡香飘来,就跟往火堆里泼了桶油似的,刚压下去的那股邪火又蹿了上来。
赫连野赤红着眼怒吼:“滚出去!谁准你进来的?!”
他死死攥着桶沿,真的快绷不住了。
萧雪柔吓得一哆嗦,转身就要跑,突然又刹住脚。
她是来救人的。
冷水都压不住的药性,再拖下去怕是要出大事!
萧雪柔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过去:“我是来救大王的!”
根本不管他杀人的眼神,她一把抓住他搭在桶沿的手腕,三根手指直接压在他脉搏上。
指尖刚搭上他的手腕,就被那灼人的温度惊得一颤。
三指下的脉搏又快又乱,像匹脱缰的野马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萧雪柔眉头紧锁,这药性比她想象的更凶猛。
她努力回想着,太医院师傅教的解毒针法中,似乎从没提过这种下三滥的药该怎么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