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红色的酒液迅洇开,顺着桌沿往下滴,砸在名贵的地毯上。
浓烈的酒精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钱大富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嘴唇不停地抖。
“三千六?”
孙海生声音尖锐得像生锈的铁片刮擦玻璃。
他一把扯过赵成手里的文件,手指飞快地往后翻动。
纸页在长桌上方翻得哗哗作响。
第二页。
广州天河核心地块,周边均价一万一,凛冬售价三千四。
第三页。
上海浦东地块,周边均价一万四,凛冬售价四千整。
所有公布的项目售价,全线砍到了周边同行竞品的三成。
包厢内鸦雀无声。
头顶的水晶吊灯静静洒下冷光。
赵成喉结上下剧烈滚动,干咽了一大口唾沫。
他的背心瞬间被冷汗打湿,黏糊糊地贴在脊梁骨上。
他三个月前刚拿了福田旁边的地块。
为了抢地,他找了三家信托公司加了五倍杠杆,楼面地价就拍到了七千八。
如果隔壁的凛冬卖三千六,他的楼盘开盘当天就会变成死盘。
“三千六……这连地价带建安成本都兜不住!”
赵成猛地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坐在对面的贺凛。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现在的钢筋水泥是什么价格?”
“人工费天天在涨,地价一个月翻一番!”
赵成一巴掌拍在桌沿上,震得瓷盘叮当乱响。
“你卖三千六,你做慈善吗!”
站在贺凛身旁的苏半夏翻开手里的另一份附件。
清冷的声音在包厢里回荡。
“建安成本两千二百元,土地摊销八百元,管理与运营费用六百元。”
“净利润率核定为零。”
“不计提任何土地增值溢价。”
孙海生的手抖得拿不稳手里的纸张。
他硬着头皮,把白皮书翻到了第四页的销售细则。
看清上面的条款后,他的后背冒出一层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