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凛温和的声音在餐桌前落下。苏半夏手里拿着的汤勺微微颤了颤。
几滴金黄色的鸡汤洒在桌面。
在暗红色的木纹上洇开两点油光。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贺凛。
“全资?村里前前后后有四十多个无儿无女的老人。”
“还有不少伤了腿脚干不动活的。”
苏半夏低声算着账。
刘大强把手里的酒杯重重顿在桌上。
“贺总,这事交给我!”
“明天一早我就开皮卡回下湾村,县里土地局的手续我去跑,三天内把地批下来!”
钱多多嘴里嚼着花生米,含混不清地搭话。
“老三,屋里的床铺柜子我包了。”
“省城家私厂我有熟人,全要最好的实木。”
三天后,下湾村村东头的打谷场旁。
推土机的轰鸣声打破了小山村的沉寂。
碎石子被履带碾得咯咯作响。
原本荒废的村集体牛棚被推平。
三十名从市里调来的建筑工人在地基上扎钢筋。
没有用农村传统的泥砖。
全部是红砖水泥灌浆,外墙贴着米黄色的瓷砖。
两个月后,一座两层高的回字形小楼拔地而起。
屋里没有盘土炕。
地下埋了密密麻麻的热水管道,通着村口新建的小型燃煤锅炉。
暖气一烧,屋里的温度稳稳停在二十度。
地面铺着防滑的木纹地砖。
每个房间两张带护栏的单人床,被褥全是一水儿的新棉花。
独立卫生间里装着抽水马桶和恒温电热水器。
村里派了专车去各个破土房接人。
推开柴门,老人们大多缩在黑漆漆的土炕上,身上裹着硬邦邦的黑旧棉被。
舅舅王铁柱正穿着安保制服,在门外帮着老人们搬大衣柜,累得满头大汗,但干劲十足。